要不要再确定一下?
要不要在这条已经开始自己合拢的路上,分一缕心神过去?
可那点迟疑终究只是一闪,他便收回视线。
再没说什么。
转身。
二人上车。
车门一关,外头那层雾气和人声,被硬生生隔开了半层。
木楼、喊话、脚步、寨门那边渐渐躁起来的动静,全都退了下去,只剩一层闷闷的白,贴在车窗外,不散。
动机一响,声息压得很低。
石回握着方向盘,没多余动作,车头缓缓调转,便朝净梵山方向驱去。
…。。。
…。。。
晨雾还没散。
山路在前头蜿蜒隐下去,一截亮,一截暗。
潮气贴着地皮爬,草叶和石边都挂着湿意,连路旁那些老树的根都像被这雾泡软了轮廓。
安静。
太安静了。
像是这条路不是通往一座山。
而是通往什么更深、更旧,也更不该被人重新碰见的地方。
其实,艮尘一路都知道前面的消息有问题。
他不是现在才起疑。
也不是到了寨门将闭,才意识到自己是在顺着一个被人提前铺好的方向往里走。
他从听见那些版本互相矛盾、却偏偏都沾着一点真意的时候,就已经明白了。
这不是普通谣言。
不是山里人的某种蛊术。
是有人,或者说,有什么东西,在借着别人的嘴,替他指路。
车里很静。
石回开车,手很稳,眼睛只盯着前头湿白的山路,不东张,也不多问。
而艮尘坐在后头,竟也没再遮掩什么。
他抬手,直接掐诀:“艮为山。”
指节一合,气息一沉,便开始探净梵山方向的艮炁。
这个决,完全不同往日,是他这一世在院内从未展露过的。
但他的动作做得太自然,太熟练。
自然得像这一世以来,他本就在等这一刻。
石回毫不意外。
他甚至连眼神都没偏一下,像是对艮尘此刻会做什么、会探什么、会把炁送去哪里,全都早有预料。
他只专注开车。
他非常明确,自己唯一该做的,就是把这人安安稳稳送到那条旧路前头。
可越往梵净山开,艮尘的眉头却拧得越紧。
炁感一寸寸往前探。
越探,越不对。
不是乱。
也不是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