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这不是哀牢山之后,那条继续往雷祖身上推的命线?
那个答案像一片更深的水,已经漫到她脚边。
冷意贴着脚踝往上爬。
她不是猜想。
几乎是确认。
【鱼群,是认出了他们之中的谁!!】
可陆沐炎压根没有往自己身上想。
也不敢想。
……
……
远处。
潮湿石坡后。
一个几人寻找了十几个小时的人,就站在那里。
艮尘。
夜雾从坡下升起来,沾湿了他的衣摆。
他看着黄果树方向,眉眼沉得很深。
水声一阵一阵压过来,隔着树影、山石和夜色,仍旧闷得人心口紧。
那片银白色的鱼跃,映在他眼底。
亮一下。
暗一下。
像某种早已埋在命里的东西,终于被水翻了出来。
艮尘身边,站着个老人。
约莫六十来岁。
黑瘦,半闭着一只眼,脸被山风和日头磨得又干又深,沟壑像裂开的老石皮。
他的手掌粗得像老树根,指节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。
身上穿着旧布褂,外头套着一件防潮的旧外衣,裤脚沾着泥,整个人站在湿草和石坡边,几乎没有一点突兀。
不像人。
倒像是一块在山里蹲了很多年的石头。
老人名为——石回。
石回没看鱼。
他像是在听水。
半闭的那只眼似睁非睁,另一只眼也没多少光,只静静对着水声传来的方向。
听了很久。
久到远处又一片鱼群跃起,银光在雾里炸开。
这位老人才慢慢开口。
石回的嗓音又沉又哑,地方口音重得厉害,普通话不好,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一块一块搬出来,尽量找给艮尘听:“我早讲过噻……冇错嘛。”
石回顿了顿,像是把后半句话从胸腔里抠出来:“门前头呢活签,着让位咯。”
艮尘只是听着,没有说话。
水面还在翻。
石回半闭的眼轻轻动了一下,又道:“这帮娃娃勒,我听得着他们说话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