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是感激。
而是一种极不舒服的,被迫承认“这个人很稳”
的感觉。
她很快收回视线,重新闭上眼。
可这一次,白兑没有再睡。
另一侧,长乘和陆沐炎一直没有真正休息。
长乘偶尔看导航,偶尔垂眼,像在整理要传回院内的消息,也像在感知这片山地深处那些不肯散去的旧气。
陆沐炎则时不时看向窗外。
她什么都没有说,这段时间以来,越沉静不少。
自哀牢山一事后,陆沐炎总觉得自己一直在为迟慕声铺路,他会有什么更不凡的事情生。
艮尘的失踪……是否也是引导迟慕声成为‘雷祖’的某一环?
可随着车越往东走,她耳边总觉得有很远很远的水声。
不是黄河那样的宽阔水声。
也不是雪山溪流那样的清冷水声。
而是一种更深、更闷、更像从地下空腔里透出来的水响。
陆沐炎抿了抿唇,将这种异样强压下去,但眼神却频频看向迟慕声。
与此同时,迟慕声坐在副驾,也在感知前方山势。
他越看,也越觉得这片山不像普通的山。
山体之下像藏着大片空腔与暗河。
水脉在黑夜里贴着石头流动,一呼一吸,像无数看不见的肺。
少挚开车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。
可正因如此,这条夜路才显得更长。
几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。
风无讳醒过一次,迷迷糊糊把剩下的面包分给众人,又把一瓶水递给迟慕声:“喝不喝?别睡死啊,等会儿还得你接班。”
迟慕声接过水:“…。。。你少说两句,我能多活十分钟。”
风无讳靠回去:“那不行,我闭嘴的话,这车里就跟奔丧似的。”
话音落下,他自己先顿了顿。
车里也跟着静了一瞬。
谁都知道他不是故意的。
但“奔丧”
两个字落下来,还是轻轻碰到了所有人心里那根没有收好的线。
风无讳嘴角动了动,难得没继续贫。
陆沐炎垂下眼。
白兑仍旧闭着眼。
迟慕声低头喝水,没有接话。
山路继续往前。
谁都没有多余的心思干别的事。
聊天、打趣、看地图、偶尔眯一会儿,所有人都在尽量保存体力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。
接下来,绝对有一场很棘手的硬仗要打。
天色彻底暗下来。
夜黑得很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