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愿意顺着他走?
少挚……坎祖。
坎为水,确实有运输之象。
难不成少挚还是个老司机?
迟慕声被自己这个念头逗得差点笑出来。
可他又实在笑不太动。
车沿着g6o沪昆高一路向东,正式离开云贵高原,一头扎进喀斯特山区的腹地。
这里像一条世界级地质走廊。
山不是一座座排开的,而是层层叠叠压过来,山腹里开着洞,洞外又接着桥,桥下是深谷,谷底隐约有水声。
隧道灯光一段明,一段暗。
车窗外的山壁潮湿亮,像刚从深水里捞出来,带着一种冷而黏的湿意。
有些隧道极长,进去时天还是灰的,出来时外头已黑得更深。
灯光在每个人脸上轮流划过。
白,暗,白,暗。
像夜色在车里缓慢呼吸。
风无讳本来还想好奇几句:“哎,少挚,你这车开得……”
话没说完,车身平稳地滑过一个大弯。
他整个人往座椅里一陷,嘴里的下半句话忽然就没了。
过了一会儿,风无讳打了个哈欠:“算了,舒服。”
然后竟真闭嘴睡了过去。
连一直眉头紧拧的白兑,也在这样的平稳里,短暂松了一线。
她原本靠着车窗闭目不言,手还压在剑边。
可不知过了多久,她的呼吸竟轻了一些,肩背也缓缓松下去。
她睡得很浅。
却的确睡着了。
几人都察觉到了这一点。
风无讳若是醒着,怕是又要大惊小怪几句。
一向时刻紧绷的白兑,竟然能在这种时候睡着,实在罕见。
可没人说话。
车内只剩动机低低的声响,雨点偶尔扫过挡风玻璃,雨刷来回擦出一道又一道透明弧线。
经过某一段极长隧道后,车外的光骤然一变。
白兑蓦地睁眼。
像是被什么吓醒了一半。
醒来的一瞬间,她眼底先是空白。
紧接着,眉心微微一蹙。
她几乎立刻生出懊恼。
自己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放松?
怎么能在艮尘下落不明、前路不清的时候,真的睡过去?
下一刻,她下意识看向驾驶位上的少挚。
少挚仍旧没什么表情。
隧道灯光从他侧脸上掠过,冷白一瞬,又沉入暗里。
白兑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。
不是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