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艮炁最容易滞留的石头和土层,都被某种更乱的气息搅散了。
像有人故意用最粗暴的方式,把这里洗过一遍。
几人越查,心里越沉。
白兑几乎不说话,只一处处地看,一处处地摸,像恨不得把地皮都剥开。
风无讳也不敢再插科打诨,蹲在一片草坡边,低声骂了一句:“这帮人是拿梳子梳过地吗……”
天就这样一点点往亮里走。
先是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叫。
很远。
又很突兀。
像在夜色裂开一道缝的时候,突然扎进来了一根针。
接着,第二声,第三声。
村里的屋顶渐渐浮出了轮廓,原本一片糊成团的黑,也慢慢分出墙、树、篱笆和石阶的形状。
天还没完全亮,可那种真正属于清晨的白意,已经从山那头一点点压过来了。
风也变了。
不再是深夜那种裹着寒意往骨头里钻的凉,而是带着一点湿和薄,像一整夜都没睡过去的气息,贴在人脸上,让人愈清醒。
几人站在那片林子边,谁都没说话。
查了一夜。
什么都没有。
或者说——他们想找到的那种能立刻指向答案的东西,什么都没有。
这比真有血迹、真有挣扎、真有打斗还要糟。
对方,成功瞒过了院内几乎是各宫翘楚的存在。
这意味着,对方不是一时起意,而是准备得足够久,也足够冷静,足够强大。
白兑站在最前头。
晨色一点一点落到她脸上,衬得那张脸更冷,更白。
她一夜没怎么眨眼,眼底有淡淡的红,可神情却比夜里还要稳。
只是那种稳,不是平静,而像是绷得太紧了,紧得稍一碰就会断。
陆沐炎看着白兑,心里不由得跟着沉。
因为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感觉到——
这样的白兑,是第一次真的慌了。
不是表面的急。
不是像哀牢山那样,单纯担心同伴安危。
而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透出来的、压都压不住的慌。
艮尘的突然失踪,已经不只是“有问题”
。
而是像一只手,猝不及防地探进白兑心口,硬生生把她一直藏着的什么东西,连血带肉地掀开了。
是什么东西…。。。?
…。。。
…。。。
天边,更亮了一些。
远处又传来几声鸡叫。
有人家的屋顶升起了薄薄的炊烟,灰白色一缕,慢慢融进清晨冷的天光里。
村子醒了。
可他们这一夜,像谁都没能真正撑过去。
几人只能先回去。
因为算着时辰,拉木奶奶差不多也该醒了。
可刚回到院门附近,几人几乎是同时停住。
屋内,有一股气息传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