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需要分辨。
也不需要确认。
那是他们九死一生的身体比意识更先识别出来的、再熟悉不过的气息——
死亡。
下一瞬,几人几乎同时动了!
风无讳最快,身影一晃,几乎是贴着院墙掠进去的,连门槛都没正经跨,像一道风直接撞进屋内!
白兑紧随其后,迟慕声、少挚、长乘、陆沐炎也在顷刻间赶到!
屋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不像刚刚死过人,倒像有人只是累了,终于睡下了。
拉木奶奶躺在地上。
她身下铺着一张草席,衣服穿得很整齐,是昨夜那身干净的深色旧衣裙,围腰也系好了,头梳过。
耳朵上,加了一个银色小坠。
她像是临走前,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收拾了一遍。
脸色却已经不对了。
那张被岁月晒得黝黑、皱纹深深的脸,此刻透出一种中毒后的青灰,唇边有一点乌,眉心微微蹙着,像死前仍旧受过一阵痛苦。
可奇怪的是,那痛苦底下,又有一丝极微妙的安详。
拉木奶奶的身旁,放着两个相框。
一个相框里,是一家七口的合照。
另一个相框里,是一个小娃娃的照片。
陆沐炎一怔,下意识往前:“拉木奶奶?!”
可她刚迈出一步,少挚便抬手拦住了她。
他的声音很低,却极稳:“长乘兄长来探,更详细。”
陆沐炎猛地停住。
风无讳声音一下哑了:“……自杀了?!”
迟慕声脸色也变了:“他杀?伪装成自杀?!”
长乘已经上前。
他蹲下身,先看拉木奶奶的脸色、唇边、指甲,又看她身下草席、旁边水碗、桌脚、门槛和窗边。
众人也都没有闲着。
白兑与风无讳立刻转身,去了他们昨夜睡过的几间客房,探床铺、门栓、窗纸和墙角有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。
陆沐炎、少挚和迟慕声则去了院子、厨房、柴房和灶台。
水缸、菜篮、柴堆、药瓶、甚至是墙角灰尘、昨夜他们坐过的凳子。
几人一处一处地查,几乎把这座小院里能藏人的、能下手的、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都过了一遍。
可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闯入的痕迹。
没有挣扎。
没有多余脚印。
没有外人气息。
干净得叫人心里凉。
等几人重新回到屋里时,长乘也缓缓起身。
他的脸色很严肃:“确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