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七人就这样住下来了。
屋子里虽旧,却很干净。
几人开始帮着打扫房间时,倒意外现了许多纳西族传统的东西。
墙上挂着一些旧的木雕与彩绘,图案既像日月鸟兽,又像某种古老祭祀里才会用到的符号;
屋梁上系着干草束与旧布条,角落里还摆着几只已经磨得亮的小铜器;
门楣、柜角甚至一截旧木板上,还残留着纳西族东巴文字。
那些象形字符看着既像画,又像字,蜿蜒古拙,谁也看不懂。
这才从老人家口中慢慢知道——
老爷爷叫本古阿甲。
老奶奶叫拉木。
那些纳西族的东巴文字,阿甲爷爷一个个的给他们介绍着。
其中有一段倒有趣,尤为显眼。
几笔像花,几笔像门,几笔像人回头望的姿态。
陆沐炎几人看着只觉得古怪又神秘,阿甲爷爷操着一口拗口的普通话解释——
“坤气引动,金花绽。八丈拱门,回头看。”
这是什么意思?
应当是什么歌谣?
他们并不懂。
只当是寻常旧屋里留下来的古文字与俚语,抬眼看过,也就过去了。
本来几人都不想吃饭,不想多麻烦人家。
可谁知阿甲爷爷与拉木奶奶实在太热情了。
老奶奶去劈柴、洗锅、淘米,动作快得惊人;
阿甲爷爷提着菜回来后又是切肉又是摘菜,像这顿饭根本就不是替客人做的,而是家里忽然来了久不回门的孩子。
几人一看,哪还好意思干坐着。
盛情难却之下,陆沐炎便主动过去帮忙生火,风无讳抢了斧头劈柴,迟慕声也去收拾桌椅和厨房边上的杂物。
艮尘和白兑本来在收屋子,见状也停下手,帮着整理灶边和院里的东西。
长乘与少挚则去洗菜、摘菜、收拾柴火堆后的杂草。
不多时,院子里便热闹起来。
炊烟升起。
锅里咕嘟,柴火“噼啪”
,院角的光一点点被傍晚染暖,像是这座原本安静到近乎寂寞的院子,终于被人气重新填满了些。
拉木奶奶做了大锅饭。
桌上的菜很家常,却极香。
有腊排骨炖土豆,汤里带着高原风干肉特有的醇厚咸香;
有纳西火腿切得薄薄的,边缘透红,油脂却清亮;
有自家种的青菜,清炒得脆嫩亮;
有一锅糯软的洋芋焖饭,米粒吸足了汤香,热气一扑出来,便叫人肚子都跟着叫。
旁边还摆了几碟自家腌的小菜,辣中带酸,极开胃。
几人围坐在院子里。
桌边就是地锅,旁边火塘还没完全熄尽,炭火红着,映得整张院子都暖暖的。
黄昏还没彻底落下。
天空还带着一点浅金与灰蓝之间的过渡色,雪山轮廓也仍旧立在远处。
那感觉,真有种极浓的农家味道。
不是景区里刻意营造出来的“体验”
。
而是人真正活在这里,日复一日这样做饭、吃饭、劈柴、收拾院子,一点点把岁月熬进屋梁、锅底、木桌和地砖纹路里的那种质朴。
风无讳先吃了一口,眼睛立刻亮了:“好香啊,这米是什么米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