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无讳坐在车里探人。
他这回倒像个熟练得很的牙人,一路感应一路报数:“这家有12个人,太多了。”
车又往前。
风无讳皱皱鼻子:“这家1o个。”
再开一小段,又是一家挂着新牌子的民宿,院里停了两辆车,里头隐隐还有笑声传出来。
风无讳探了探,立刻摆手:“乖乖,旅游团啊?3o多人呢!”
再往前一间。
“嗯,这里9个。”
又过了一家稍安静些的。
风无讳顿了顿,语气里带了点犹豫:“嗯……一家三口,还有一对情侣。这家待定,再看看……”
他们便继续往里开。
一路上遇到的几乎都是年轻人开的店,布置得规整、显眼,多少都住了人。
几人心里都明白,这种地方再偏也偏不到哪去,真住进去,保不齐晚上又得解释半天,索性都略了过去。
直到车开到最里头。
村子里一个拐弯处,终于出现了一处看着很旧的院子。
门口不显,甚至有些破,木门框边角都磨出毛边了,‘住宿’二字是用油漆笔写的,风化十分严重。
可往里一看,院子却干净得很。
石板地扫得清清爽爽,木梁与窗棂都是标准的纳西族旧式建筑样子,院角还摆着几盆种得很精神的青菜。
看得出来,这地方是有人勤快打扫的,不是荒着,只是低调,不张扬。
风无讳眼睛一亮:“哎,哎!这家没人!”
他又细细探了探,立刻拍板:“果然没人。这家风水好正啊,磁场不错,居然一个住宿的客人都没有,就住这个了!”
几人下车。
门是开着的。
院里正有个老奶奶在收拾东西。
很快,又从另一边屋里出来一位老爷爷。
两位老人一看就是纳西族老人家的模样。
老爷爷个子不高,背有些佝,可站得很稳,脸被高原日头晒得黝黑亮,沟壑深深,眉毛花白,穿着一件洗得旧却很整洁的深色对襟褂子,外头套着坎肩,头上还包着旧布。
老奶奶更瘦些,头全白了,往后梳得整齐,耳边挂着银色小坠,身上是纳西族老一辈常穿的那种深蓝与暗红配色的旧衣裙,腰上系着围腰,动作麻利得很。
二人见到七个人站在门口,都明显诧异了一下。
老爷爷先开口,满脸惊讶,带着纳西老辈子的口音:“哎呀嘞,你们住店噻?”
几人忙点头。
长乘上前一步,语气温和:“您好,奶奶,爷爷,七个人,有房间吗?”
老奶奶一听,整个人一下高兴起来,连连应声,嘴里说着一串听不太懂的纳西话和方言,边说边就上来要帮他们拿行李,笑得眼角全是褶子。
几人忙摆手说不用不用,可老人家还是乐呵呵地伸手去接,热情得叫人不好拒绝。
另一边,老爷爷说话倒是勉强能听懂一些,大概意思是:没想到今天会有人住进来,没有提前备热水,现在就去给他们烧热水、收拾房间。
几人忙说不要麻烦,简单住一下就好。
可老爷爷老奶奶根本不听什么“不要麻烦”
,那股高兴劲像是已经写在脸上了。
老奶奶领着他们去看房,老爷爷则一边往外走一边说:“我去镇上买菜,回来,一起,我们,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