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站在迷宫外面的人,每个人都其实在迷宫里面。
王世扬继续问:“耿仲裕,本官再问你。你哥哥叫什么?”
耿仲裕脱口而出:“毛有杰。”
话一出口,他脸色就变了。
王世扬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毛有杰?”
他重复了一遍,“不是姓耿吗?怎么姓毛了?”
“家兄……家兄认了毛帅做义父,改姓毛了。”
“哦?”
王世扬拖长了声音,“毛帅?哪个毛帅?”
“东江镇总兵官毛帅。”
“毛文龙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哥哥本名叫什么?”
耿仲裕沉默了一下,说:“耿仲明。”
“耿仲明。”
王世扬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,像在掂量什么,“毛文龙的义子,毛有杰,本名耿仲明——是也不是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呢?你也认了毛文龙做义父?”
“罪将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
王世扬笑了笑,“你哥哥是毛文龙的义子,你是东江镇的千总,你押运的货物,是毛文龙的货物——你跟我说,你跟毛文龙没关系?”
耿仲裕抿着嘴,不说话。
他没法说。
说有关系,那就是毛文龙派他私通海寇;说没关系,谁信?
王世扬等了一会儿,见他不说话,便继续问:“耿仲裕,本官再问你。毛文龙待你如何?”
“恩重如山。”
耿仲裕答得很快,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恩重如山?”
王世扬身体微微前倾,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,“那如果毛文龙让你撒谎,你会不会撒?”
耿仲裕愣住了。
大堂上一下子安静下来,连水火棍的影子都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