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奏疏,是命令。
“谕京畿文武官员军民人等知悉:”
“伪明嘉靖一系,罪孽深重,天人共弃。伪帝朱由校,已废为‘燕庶人’。朕奉天讨逆,光复旧物,非为杀戮,实为吊民。”
“今北京已定,天命有归。凡前明文武官员,无论品级,限三日之内,至大明门(后更名大清门,今毛主席纪念堂附近)前登籍报备,听候录用。隐匿不报者,以逆党论处。”
“凡皇亲宗室,除嘉靖直系罪宗外,限一日内,至宗人府自陈,朕当酌情安置。私藏隐匿者,邻佑连坐。”
“九门提督、五城兵马司、顺天府衙及各卫所旧员,即刻各归本职,维持地面。有趁机劫掠、纵火、造谣生事者,立斩不赦。”
“即日起,于正阳、崇文、宣武三门设粥厂三处,每日巳、酉二时放粥。城中百姓,可凭户帖领取。”
“此谕。”
“光复二年三月十九日。”
“大将军,袁。”
写罢,他取出怀中一方金印——这是赖陆赐予的“平虏大将军印”
,重重钤在落款处。
“抄印三千份。”
袁崇焕将谕令递给曹化淳,“今日午时之前,贴遍九城大街小巷。派识字的人,在各坊市口宣读。”
“奴婢遵命!”
曹化淳双手接过,如捧圣旨。
“还有,”
袁崇焕看向本多忠政,“本多,你带五百人,接管顺天府大牢、刑部大牢、锦衣卫诏狱。将所有在押人犯名册拿来。除杀人、强盗等十恶不赦者外,其余一概暂时释放。牢房清空,有用。”
本多忠政眼中闪过一道光:“大将军是要……”
“抓人。”
袁崇焕淡淡道,“按《嘉靖罪宗谱》和《阉党名录》,该进那里的人,还多得很。”
四、网
抓捕在午时开始。
没有大规模的军队入城扰民。执行者是柳生麾下的忍者、曹化淳提供的熟悉京城地理的番子、以及少量换上了顺天府衙役服饰的东明军士卒。他们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,悄无声息地撒向京城的各个角落。
行动依据两份名单。
一份是《嘉靖罪宗谱》,由赖陆亲自拟定,列出了嘉靖皇帝直系子孙所有成年男子的姓名、封号、住址。另一份是《阉党名录》,来自曹化淳的“投诚”
和东厂内部的秘密档案,列出了魏忠贤核心党羽、以及天启朝依附阉党的重要文官武将。
第一个被从府邸里拖出来的,是嘉靖皇帝的孙子、万历皇帝的弟弟、潞简王朱翊镠的孙子——某位奉国将军。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宗室,还在抱着“天家贵胄”
的架子,对着上门“请”
他的番子破口大骂“奴才安敢”
,就被一块破布塞住了嘴,套上黑色头套,拖上一辆遮盖得严严实实的骡车。
几乎同时,西城绒线胡同,一位在天启朝靠着给魏忠贤建生祠而升任太仆寺少卿的官员,正在后院焚烧书信。忍者从屋顶跃下,打晕了家丁,将他和未烧尽的信件一并带走。
南城,一位锦衣卫指挥佥事的宅邸。此人曾帮魏忠贤罗织罪名,迫害过不少东林官员。当抓捕者撞开大门时,他自知难逃一死,竟在正堂悬梁自尽。尸体被解下,同样用黑布裹了抬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