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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3章 遗诏(第2页)

郑芝虎脸色一变,急忙喝道,“快!拦住那些纸!”

码头上顿时一阵骚动,水手、力工们纷纷跳起来,伸手去抓空中飘飞的黄纸。但风很大,纸张又轻,哪里抓得过来。不少纸张越过人群,飘飘荡荡,向着江面,向着李曙他们刚刚停靠的船队方向飞去。

一张黄纸打着旋儿,不偏不倚,正朝着李曙面门飘来。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抓,将那纸张攥在手中。入手只觉得纸质坚韧厚实,非是寻常纸张。他定睛看去。

纸上以工整的楷书,写满了字。墨色因年代久远,略显黯淡,但字迹清晰可辨。开篇几行,便让李曙瞳孔骤缩:

“余,大明嗣君允炆,泣血谨书。

皇天在上,后土在下,列祖列宗神灵共鉴:余不德,承太祖高皇帝大统,本欲效法先圣,致君尧舜,奈何才疏德薄,主少国疑,致有靖难之祸,神器播迁,宗庙倾危,此余之罪,上通于天,虽万死莫赎。每念及此,肝肠寸断,五内俱焚。

尤负罪深重者有三:

一负父皇兴宗康皇帝(朱标)殷殷厚望。父皇仁孝温文,为储君时,抚育弟妹,友爱诸王,太祖常以‘家之嫡长,国之储2’期之。奈何天不假年,中道崩殂。余本愚钝,蒙皇祖不弃,立为太孙,实赖父皇遗泽。然余未能守成,致令骨肉相残,父皇若泉下有知,必痛心疾。余之罪一也。

二负皇祖太祖高皇帝再造山河、廓清寰宇之伟烈丰功。皇祖起自布衣,提三尺剑,驱除胡虏,恢复中华,立纲陈纪,救济斯民,开大明三百年基业。传至余手,不过四载,便酿巨祸,几至社稷丘墟。余尝夜梦皇祖,圣容震怒,厉声呵斥:‘吾以天下付尔,尔竟不能守!’惊醒汗透重衣,羞愧无地。余之罪二也。

三负妻孝愍皇后马氏(注:建文帝皇后马氏,靖难后不知所踪,大概率死于宫中大火或自杀)。吾妻温婉贤淑,与余结情深,祸起之时,未能护其周全,致令生死相隔,魂渺难寻。长子文奎(建文帝太子,靖难后下落不明)、次子文圭(即让明德公之父,后被囚禁)亦不知所终,或死或囚,皆因余无能所致。每思妻儿,心痛如绞,泪尽而血。余之罪三也。

余自金陵城破,火海余生,惶惶如丧家之犬,辗转流离,飘零海外,幸得东瀛豪商收容,苟全性命于乱世。后娶倭女弥子为室,延绵子嗣,虽得温饱,然此身此心,无一日得安。午夜梦回,常见父皇叹息,皇祖怒视,妻垂泪。此身虽存,魂已早堕无间。

皇祖在时,常训诫子孙:‘天下初定,民力疲敝,凡为君者,当念物力维艰,取之于民,必用之于民。尔等日后,无论居于何位,享民膏脂,当思回报。’余流亡以来,行商积攒些许资财,皆谨记皇祖教诲,半分不敢自奢。今感大限将至,特留此书,嘱我子孙后人:

若天可怜见,予尔等重履中土、再临金陵之机,切记:

其一,敞开金陵府库,查核钱粮。凡洪武朝后所积,无论多寡,除必要存留外,尽数还应天府及周边州县百姓。勿问其曾资助燕逆(朱棣)与否,勿问其曾从逆与否。金银绢帛,本出自民。民无知而被裹挟,其罪在上,不在下。此钱此粮,当归于民,以赎我朱家亏欠天下万民之罪愆。

其二,孝陵乃太祖高皇帝与孝慈高皇后长眠之所,国朝根本,华夏精神所系。余无能,致使陵寝沦于逆贼之手数十载,羞愧无地。尔等若至金陵,务必竭尽所能,护持孝陵,勿使为燕逆子孙所辱,勿使为屑小所侵。若力有不逮,宁迁灵位,保祀典,亦绝不可令皇祖英灵受辱于不肖之徒!

此二事,关乎天理人心,关乎朱家最后一点颜面与良心。尔等若违,非我子孙,皇天后土,共弃之!

书至此,泪与墨俱下,肝肠寸断。呜呼痛哉!不肖孙允炆绝笔。大明建文四年(实为后世追记,具体年份隐去)某月某日,于东瀛萨摩之野。”

李曙的手,微微颤抖起来。纸张在江风中哗哗作响,上面的字迹却像烧红的烙铁,烫进他的眼睛,烫进他的心里。

原来如此!原来如此!

所有的不解,所有的疑惑,在这一刻豁然贯通!为什么主上一到南京,就开仓放粮,分布匹?为什么他要在孝陵前宣告迁陵?为什么他自称建文帝后人,却对明朝皇室毫无眷恋,行事狠辣果决?

一切都有了答案!这不是侵略,不是篡逆,这是奉诏行事!奉的是流亡海外的建文皇帝,在无尽悔恨与痛苦中写下的最后遗诏!

打开府库,归还于民——主公做了。

保护孝陵,勿使受辱,若力有不逮则迁灵位——主公正在做!

主公不是在为自己夺取天下,他是在执行先祖的遗命,是在为建文帝,为那个被朱棣篡夺了江山、愧对祖先妻儿的可怜皇帝,完成最后的救赎和忏悔!

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,混合着巨大的震撼和一种近乎神圣的使命感,涌上李曙的心头。他猛地抬头,看向那些还在空中飘飞、被水手们争相抓取、或已落入江水的黄纸。那些,都是这份遗诏的抄本?还是其他相关的文书?

“李将军,姜将军,”

郑芝龙的声音将他从震撼中拉回。这位海上枭雄此刻神色无比郑重,低声道,“此乃主上命人精心誊抄的建文皇帝遗诏副本。今日江风作祟,散出一些,亦是天意。主上有令,此诏内容,不久将公诸天下。二位将军既已得见,当知主公之心,非为私利,实为奉诏继志,涤荡乾坤。”

姜弘立也从李曙手中接过那黄纸,快浏览,脸上同样变色,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,混合着释然与决然。他看向李曙,重重点了点头。

原来,他们不是叛逆。他们是奉遗诏、正大统的王师。

“末将……明白了!”

李曙将手中黄纸小心翼翼折好,贴身收藏,对着南京城方向,亦是未来主公所在的朝鲜方向,郑重抱拳,深深一礼。心中最后一丝因放弃攻打凤阳而产生的憋闷和疑虑,此刻烟消云散。

江风依旧,但码头上搬运孝陵重器的工作,仍在肃穆而高效地进行。那些黄色的纸张,有些被收回,有些随江水东去,仿佛将一段被尘封、被篡改的历史,和一份沉痛决绝的遗志,悄然撒向这个动荡不安的人间。

半月后,朝鲜,汉城。

庞大的船队陆续抵达釜山、仁川等港口,卸下人员、物资,以及那些被严密护送、遮盖得严严实实的特殊“货物”

。羽柴赖陆的核心队伍,则乘座船直接抵达汉城附近的码头。

码头上早有仪仗等候。柳生新左卫门、结城秀康、前田利长等重臣,以及朝鲜朝廷中以李尔瞻、李贵为“北人党”

核心官员,皆肃立迎候。气氛庄重得近乎凝固。

羽柴赖陆率先下船,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,神色平静,看不出远行归来的疲惫,也看不出刚刚完成了一件惊世骇俗之举的激动。他目光扫过迎接的人群,在柳生脸上稍作停留,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
柳生新左卫门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恭迎主公凯旋。汉城一切已准备就绪。”

“嗯。”

赖陆淡淡应了一声,抬头望向汉城的方向,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,“孝陵诸物,暂奉于昌德宫别殿,加派三重守卫,无我手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遗诏之事,可按计划,缓缓透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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