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行和回收,间接调控这部分物资的生产和流通,并从中抽取商税。而宗室,看似每月到手现金少了(从一两现银变成五百文+必须花三百文才能兑现的五两物资),实际生活水平未必下降,但花钱的方向被引导了。
“听着……像个大号的,捆着线的蚂蚱。”
朱元璋终于开口,语气听不出褒贬,“蹦跶是能蹦跶,可线在谁手里?印多了,就是宝钞。印少了,不够用。经手的官,个个比猴儿还精,你能看得住?”
“所以需要律法,需要监督,更需要……让经手的人,也有利可图,但贪墨的风险和成本远大于收益。”
赖陆平静地说,“这只是针对现有宗室俸禄的一个转换。更关键的是,您刚才也说了,我是‘允文那孩子的后人’。”
朱元璋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,那层浑浊的雾气瞬间散尽,露出了开国帝王审视一个潜在威胁时的森寒:“你要怎么处置老四家的娃儿?”
寒风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。远处战场的声音变得模糊,仿佛隔着厚重的琉璃。享殿前,只有两个跨越时空的灵魂(或者说意志)在无声对峙。
“朱棣一系,直至英宗之前,”
赖陆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,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,“王爵尽削,贬为庶人。其陵寝……我会派人起出棺椁,焚毁。”
朱元璋的瞳孔,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降低了温度。
赖陆仿佛没有感觉到那无形的压力,继续道:“自英宗之后,除嘉靖一脉不赦,其余诸帝,可保留祭祀,迁入别室。因嘉靖为朱棣冠以‘成祖’庙号,其心可诛。”
“那老四本人呢?”
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平淡得可怕。
“我会在南京,单独为他立一庙。”
赖陆道,“不设神主,不享血食。只置一瓮,收纳其系帝王骨灰,置于其母碽妃之侧,令其永世相伴。庙名……或可称‘思愍’,令后世知所戒惧。”
他说的不是惩罚,而是一种仪式性的、彻底否定其合法性的处置。焚毁棺椁是抹去物理存在,骨灰置于母侧是强调其“得位不正”
(有传言朱棣非马皇后所生),单独的庙宇是将其从太祖一系的太庙体系中彻底剥离。
朱元璋久久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赖陆,那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皮囊,看到他灵魂最深处。赖陆坦然回视,他知道,这一刻的回答,将决定很多。
“你倒是给咱这老头子,留了点面子。”
半晌,朱元璋忽然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有些古怪,说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,“没直接说‘洪武二百二十二年’,也没把老四的骨头渣子扬了。”
“只是您恰好在那个位置上。”
赖陆的回答依旧平静,甚至有些冷酷,“我需要一个合法的起点,而您的法统,是唯一能覆盖朱棣,又能为我所用的。我不是来毁掉大明,我是来……重启它。用我认为对的方式。”
“重启?”
朱元璋咀嚼着这个词,忽然仰天大笑起来,笑声洪亮、粗粝,带着一种草莽豪杰般的肆意,震得殿宇簌簌,仿佛惊起了栖息在古柏深处的寒鸦。“好一个重启!一年打下倭国,又一年打下朝鲜,现在又来打南京,威风的很啊!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朱元璋的目光重新落在赖陆身上,变得幽深难测:“可这重启的路,不好走。你面前是姓朱的百万蛀虫,是烂到根子的朝廷,是关外虎视眈眈的建奴,是成千上万没饭吃的流民。你的法子,听着花哨,可一个不好,就是第二个王莽。”
“所以,我需要您给我一样东西。”
赖陆忽然道。
“哦?咱一个死了两百多年的老鬼,坟头都快让人刨了,还能给你啥?”
朱元璋似笑非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