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余名亲兵齐声大吼:“愿随总兵死战!”
后金兵涌上城头。
贺世贤挥刀迎上。刀光血影中,他仿佛看到京城的老母,看到妻儿,看到杨镐烧信时决绝的脸,看到那封伪造的信——“弟必令西门守军松懈,以为内应”
。
“李永芳……我做鬼……也不会放过你……”
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。
一柄长枪从背后刺入,贯穿胸膛。
贺世贤低头,看着透胸而出的枪尖,笑了笑,缓缓倒下。
沈阳东门,陷落。
六、粮仓火起
贺世贤战死的消息传到经略府时,杨镐正在写第二封遗表。
笔尖一顿,一滴墨落在纸上,泅开。
“贺总兵……战死了?”
杨镐声音平静,但握笔的手在颤抖。
“是。东门已破,贺总兵力战而亡,尸身……被建奴抢去。”
陈策声音哽咽。
杨镐沉默良久,放下笔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未时初刻。”
未时了。午时已过。贺世贤守到了午时,甚至多守了一个时辰。
“焚粮死士呢?”
杨镐问。
“已就位,但建奴似有察觉,粮仓附近出现大批汉军旗兵马,带队的是……李永芳。”
杨镐瞳孔一缩。李永芳!这个叛贼!
“经略,怎么办?焚还是不焚?”
杨镐闭上眼。焚粮,粮仓附近还有数万石粮食,一旦引爆,半个沈阳城都会陷入火海,那些没来得及撤走的百姓……可不焚,粮食落入建奴之手,辽东就真的完了。
“焚。”
杨镐睁开眼,眼中已无波澜,“传令,焚粮。同时,全军从西门、北门突围,向辽阳方向撤退。告诉尤世功、童仲揆,能带多少百姓,就带多少。带不走的……各安天命吧。”
“经略,您呢?”
“我?”
杨镐笑了,笑容苍凉,“我为经略,丧师失地,有何颜面去见陛下,去见辽东百姓?我,与沈阳共存亡。”
“经略!”
陈策跪地,“卑职愿誓死护卫经略突围!”
“不必了。”
杨镐摆手,“你带我的亲兵,去粮仓,助焚粮死士一臂之力。务必……把粮仓烧干净,一粒米也不留给建奴。”
陈策含泪:“嗻!”
陈策走了。杨镐整了整衣冠,端坐堂上。桌上,摆着毒酒、白绫、宝剑。
他选择了宝剑。
剑很凉。他想起贺世贤,想起那封被烧掉的信,想起李永芳那张脸。
“陛下,臣尽力了。”
剑锋划过脖颈。
血溅三尺。
七、逃亡与追击
未时三刻,沈阳粮仓方向,燃起冲天大火。
火势极猛,瞬间吞没了数十个粮囤。黑烟滚滚,直冲云霄。
努尔哈赤在大营中看到浓烟,暴怒:“李永芳呢?让他务必保住粮草!”
但已经晚了。粮仓下埋了大量火药、火油,一经点燃,爆炸连连,火势根本无法扑灭。李永芳率汉军旗赶到时,粮仓已陷入一片火海。
“大汗,粮仓……全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