限期,定量,要成果。这不是空头许诺,这是对赌协议。我给你名头(假玉玺)和启动资源,你一个月内必须给我带来实质性的“战果”
。拿不到,合作终止。
“其三,”
赖陆的语速依旧平稳,却字字如冰珠落玉盘,“传书对马岛的宗义智,让他派心腹家臣去沈阳见努尔哈赤。就说——‘羽柴赖陆敬慕建州汗武功。愿以火药三千斤,生铁五万斤,换人参五千斤,貂皮三千张,东珠百颗。交货地点,可在鸭绿江口绸缎岛,亦可在大同江口椒岛。但有一桩,须建州汗亲笔回书,言明此后商路章程。’”
柳生瞳孔骤缩。这不仅仅是递刀子,这是邀约合作,更是试探底线。我给你军需,你给我国土珍产,我们建立贸易关系。但我要你亲笔回信,白纸黑字写下来——我要看看你努尔哈赤,是只想做一锤子买卖的流寇,还是真有建国称制、与我长久往来的器量。
“其四,”
赖陆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棋盘,发出清脆一响,“让李旦开始抛售他手中那二百万两征辽券。每日抛三万两,分二十日抛完。记住,要慢,要一点一点地放,让市价慢慢阴跌,不要砸盘。同时,在江南散三条消息——”
他抬起眼,镜片后的目光如深潭。
“一,福王因国本之争触怒天颜,已被软禁王府,锦衣卫日夜看守。”
“二,晋商八大家与福王过从甚密,朝廷已着有司暗中稽查其历年盐引、茶引账目。”
“三,辽东经略熊廷弼上密奏,言晋商以次等粮秣充作军粮,致辽军士卒多有腹疾,请彻查。”
柳生脊背发寒。这不是简单的谣言,这是定向爆破。第一条动摇福王的政治信用,第二条打击晋商的商业根基,第三条直接摧毁他们最核心的“供货商”
信誉。三条消息层层递进,针对的不是市井小民,而是那些手握巨资、消息灵通的豪商巨贾——他们要看的,就是福王和晋商这个联盟,在如此精准的舆论攻击下,还能不能稳住阵脚。
“其五,”
赖陆最后开口,声音忽然变得肃穆庄重,那是朝堂奏对的语气,却是用日语说的,“以我——羽柴赖陆之名,向北京呈一道奏疏。用汉字写,盖我的花押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如金铁交鸣。
“奏曰:‘臣朝鲜事务总督、羽柴赖陆谨奏:辽左危殆,沈、奉震动,天子忧劳,臣子愧怍。臣虽海外鄙陋,亦知君臣大义。今朝鲜承平十五载,国库稍有积储,兵甲略备。臣愿亲提三韩精兵五万,战船三百艘,渡鸭绿、趋辽阳,助天朝剿虏。一应粮秣器械,皆由朝鲜自备,不费天朝一文一粟。唯乞陛下赐‘征辽大将军’印信,以便节制诸军,统合进止。倘蒙天恩,臣虽肝脑涂地,不敢辞也。’”
寝殿内一片死寂,只有庭外樱瓣飘落的簌簌声。
柳生看着赖陆,看着那张在纷飞花雨中美得惊心动魄的侧脸,心中如有惊雷滚过。
他全明白了。
这不是在“帮助”
大明。这是在测试。测试大明这个垂垂老矣的巨人,在生死关头,是会坚持“华夷之辨”
“祖宗成法”
,还是会咬牙吞下这杯明显有毒的鸩酒——允许一个倭国征服者,以“朝鲜事务总督”
的身份,率军进入辽东,还要求“节制诸军”
的大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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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把刀,递到大明手中,问:你敢不敢用?
你敢用,我就有理由将势力伸进辽东。你不敢用,天下人会看见,大明宁可亡国,也不要“蛮夷”
相助。
无论哪种结果,羽柴赖陆都是赢家。
“柳生。”
赖陆的声音将他从震撼中拉回。
“在。”
“你去见林丹汗,”
赖陆看着他,紫水晶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,“除了传话送印,还要问他一句话。”
“请主君明示。”
“你就问——”
赖陆的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慈悲的弧度,“‘可汗以为,是黄金家族这面大纛下凑齐的十万乌合之众有用,还是你麾下那八千誓死相随的察哈尔本部铁骑有用?’”
柳生一怔。
“他若答,十万乌合亦能卷动草原风云,”
赖陆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诛心,“你便告诉他,我会继续助他收拢部众,西进广宁。他若答,八千铁骑才是安身立命之本……”
他顿了顿,缓缓摇头。
“那你便回来。此人,不必再见。”
柳生心头如被冰水浇透,彻骨生寒。
他懂了。
答前者的人,还活在“人多势众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