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他真的没有负她。哪怕她只陪了他三年——庆长六年到庆长九年,短得像一场梦。她走的那天,他抱着她渐渐冷去的身体,坐了一夜。天亮时,侍从惊恐地发现,十九岁的主君,鬓角全白了。
再后来,是那个雪夜。
嫡子日吉丸——雪绪为他生的儿子,未来的世子——不肯为茶茶扶灵。那孩子昂着头说:“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,也配让我守孝?”
他拔了刀。
雪绪跪在阶下,叩头叩得额上全是血。重臣们哭喊着抱住他的腿。可他什么都听不见,眼里只有日吉丸那张酷似自己的脸,和茶茶躺在棺木里苍白的容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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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,杀了罢。
杀了这个不懂事的孩子,去地下陪茶茶。这江山,这霸业,这万里疆土,都不要了。他只要茶茶醒来,再对他笑一笑。
最后是督姬来了。
督姬什么也没说,只是走过去,把吓傻了的秀如——那个才三岁、蜷在乳母怀里发抖的孩子——抱起来,递到他面前。
她说:“殿下,这是贞松院用命换来的孩子。”
他手里的刀,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……
“规矩。”
赖陆喃喃重复这个词,重新戴上墨镜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樱花还在落,纷纷扬扬,像一场永不落幕的雪。
远方,鸭绿江水滚滚东流。江的那边,是林丹汗残破的营帐,是努尔哈赤猩红的旌旗,是杨镐浴血的沈阳城。城头的血应该流得差不多了——第一波攻势被击退,明军精锐折损三成,士气在杨镐中箭的那一刻达到顶峰,然后会开始缓慢地、不可逆转地滑落。
而他在平壤,在龙岳山城,在樱花树下。
下着一盘很大、很大的棋。
棋盘上,黑子与白子正在疯狂绞杀。而执棋的手,白皙,修长,稳如磐石。
“传令。”
他忽然开口。声音不大,却让庭外候着的近侍浑身一凛。
“告诉李旦,可以开始了。”
“征辽券,”
赖陆拈起一枚黑子,轻轻放在棋盘正中央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艳丽的弧度,“该跌了。”
近侍深深俯首:“是!”
脚步声远去。
庭中又静下来。赖陆独自坐在樱花树下,看着那盘棋。黑子与白子纠缠厮杀,难解难分。
他看了很久,很久。
然后伸手,轻轻一推。
哗啦啦——
棋子洒了一地,黑的白的一片狼藉,混在粉白的樱花瓣里,再也分不清彼此。
“都死了才好。”
他轻轻说,像在哼一首童谣。
“死了,我的花园,才能干干净净地种我要的花。”
春风拂过,满树樱花如雪飘落。
落在他的立乌帽子上,落在他鬓边那几缕白发上,落在他紫水晶的镜片上。
也落在这盘,名为天下的棋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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