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张守拙试探着问。
“本王的意思,是趁现在市价还稳,咱们联手,把它托住。”
朱常洵道,“本王手里,有四百万两。是闽浙那帮海商,感念国恩,托本王捐给朝廷,以备缓急的。”
他特意强调“捐”
字。
“这四百万两,本王不取现银,就存在诸位票号里,作个押底。诸位再凑个四百万两现银,咱们合八百万两,在江南几个大市,悄悄收券。市价三百六,咱们出三百五收。收来的券,握在手里,不放出去。市面上的券少了,价钱自然稳得住,说不得还能再涨一涨。”
他看看众人脸色,又道:
“这八百万两,不是白出。等仗打完了,券价稳了,咱们收来的券,或是兑付,或是转手,赚的差价,按出银子的份子分。亏了,本王那四百万两先顶上,绝不叫诸位吃亏。”
孙逢吉慢慢放下茶盏,开口道:
“王爷,四百万两现银,不是小数。如今各家的银子,大半垫在粮草转运上,还有些放给了口外的商队,一时要凑齐,难。”
朱常洵笑了。
“孙公,明人不说暗话。诸位票号里,本王的四百万两存款,是能提现的。本王若真要提,诸位凑得出四百万两现银吗?”
这话像一盆冰水,浇在七人头上。
梁宾年轻,忍不住道:“王爷,这般巨款,真要提现,莫说山西,便是整个北直隶的银流都要……”
“本王现在就要用。”
朱常洵打断他,声音冷了下来,“不是提现,是托市。托住了市,诸位手里那二百万两券,才能保住。诸位放出去的账,才能收得回来。诸位在山西、在口外、在南直的生意,才做得下去。”
他身子往前倾了倾,声音压低了,却更清晰:
“本王知道,你们怕什么。怕本王这四百万两是虚的,怕仗打输了血本无归,怕掏空了家底,将来盐引兑不出来,生意断了流。”
他一个个看过去。
“可你们想想,若是这仗赢了,辽东平了,往后九边的茶马、盐引、粮饷,是谁说了算?若是这仗输了——”
他停住,没往下说。
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仗输了,大明江山都要晃三晃,何况几家商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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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本王今日请诸位来,不是商量,是给诸位指一条活路,也是一条富贵路。”
朱常洵靠回椅背,语气缓和下来,“本王的四百万两作押,与诸位共担风险。事成之后,九边的茶马交易,本王保诸位三家专营。盐引,优先兑付。辽东的参、貂、东珠,许诸位首贩之利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
“若是让闽浙那帮人知道,在这紧要关头,晋商连这点担当都没有……往后在海漕、在南直、在陛下面前,你们还抬得起头么?”
七人脸色变了变。商帮之争,有时候比真金白银更要命。
张守拙第一个站起来,躬身:
“王爷深谋远虑,老朽拜服。张家愿出六十万两。”
王崇俭咬了咬牙:“王家,五十万两。”
范明诚:“范家,五十五万两。”
靳良佐:“靳家,四十五万两。”
孙逢吉:“孙家,四十万两。”
杨承宗年轻气盛:“杨家,三十五万两。”
梁宾犹豫片刻:“梁家,二十五万两。”
统共三百一十万两,还差九十万。
朱常洵看向张守拙和王崇俭。
张守拙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是一片决然:“剩下的九十万两,张家、王家各出一半。”
“好。”
朱常洵抚掌,“八百万两,齐了。”
他端起茶盏:“以茶代酒,敬诸位深明大义。”
七人忙起身举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