饮罢,朱常洵又道:“粮草的事……”
张守拙立刻道:“王爷放心,八十万石粮秣,十日之内,第一批二十万石即可启运,走漕粮,直发辽阳。”
“善。”
又说了些细节,七人才告辞离去。
出了银安殿,被冷风一吹,张守拙才觉背心都湿透了。
王崇俭走在他身侧,低声道:“张公,四百万两,咱们真凑得出?”
张守拙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,长长吐出口白气。
“凑不出也得凑。福王那四百万两的银票捏在手里,就是捏着咱们的命。今日不应,明日他真去提现,咱们七家,立刻就得倒三家。”
“可这八百万两扔进去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张守拙打断他,声音发苦,“仗赢了,咱们就是护国功臣,往后五十年的富贵,稳了。仗输了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仗输了,这八百万两就是打水漂。可若不投这八百万两,福王现在就能让他们死。
“走一步,看一步吧。”
他最后说。
殿内,朱常洵看着七人远去的身影,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的笑。
郑伯谦从屏风后转出来,躬身道:“王爷妙算。八百万两在手,江南券市,可稳如泰山矣。”
朱常洵摇头:“还不够。李旦那帮人手里,还有本王的券。得盯紧了,别让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乱抛,坏了行情。
“学生已派人日夜盯着,一有动静,立刻来报。”
“嗯。”
朱常洵满意地点头,重新端起茶盏,吹了吹,忽然问:“李旦他们,最近有什么动静?”
郑伯谦道:“前几日收到消息,说李旦、许心素等几人,把家眷都送回了福建老家,说是祭祖。他们本人还在江南,但深居简出,不见外客。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前日咱们安插在李旦身边的人送来鸽信,说李旦几日前曾秘密见过几个倭商,之后便命人收拾细软,似乎有出海的打算。鸽信是从松江发出的,说他们可能往琾港去了。”
“琾港?”
朱常洵皱眉,“去倭国作甚?”
“学生也不知。或许……是去采办些倭货?或是与倭商有旧账要结?”
郑伯谦猜测道,“不过王爷放心,咱们的人一直盯着,一有异动,必有回报。”
朱常洵沉吟片刻,摆摆手:“罢了,只要他们不在这时候抛售手里的券,去倭国便去倭国。盯紧便是。”
他话音刚落,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刘彪一脸惶急地进来,也顾不得礼数,凑到朱常洵耳边,低声道:
“王爷,刚得的信儿,李旦……不见了。”
“什么?”
朱常洵一愣,“不见了是什么意思?前日鸽信不是说还在松江么?”
“就是人没了。”
刘彪急道,“昨儿还在苏州宅子里,今早下人进去,屋里整整齐齐,值钱的东西都在,就是人不见了。问门房,说昨夜没见人出去。可宅子前前后后搜遍了,没影儿。许心素、黄程那几人也是,同一晚,在苏州、松江、杭州,五六处地方,人全没了!”
朱常洵的脸,慢慢沉了下来。
他猛地想起刚才郑伯谦的话——“可能往琾港去了”
。
琾港……倭国……
暖阁里,炭火哔剥一声。
朱常洵手里的茶盏,轻轻晃了一下,溅出几滴茶水,烫在他手背上。
他没觉出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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