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递过去。只是举着,等着。
Kulu看着那块肉,又看着柳生。柳生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在说一件事:你看,我吃了,没事。你也吃。
然后柳生又说了一遍:“Makan。”
这次他指了指自己的嘴,又指了指猪腿,然后歪了歪头,脸上露出一个疑问的表情——这是什么?你叫什么?
Kulu愣了一下。然后他开口了。
一串声音从他嘴里涌出来,快得像流水,柳生一个字都听不懂。但他捕捉到了一个音节——不是“makan”
,是另一个词,一串里冒出来的。
他等Kulu说完,指着猪腿,又露出那个疑问的表情。
Kulu这次明白了。他指着猪腿,放慢语速,说了一个词:
“Kani。”
柳生在心里记下:kani,肉?还是猪肉?还是吃的?
他指着猪腿,跟着念:“Kani。”
Kulu点头。
柳生指着自己,说:“Saya。柳生。”
又指着Kulu,露出疑问的表情。
Kulu说:“Kulu。”
柳生点头,指着Kulu,重复:“Kulu。”
Kulu又点头。
篝火噼啪响着,烤肉的香味飘过来,远处有人在笑。Kulu的眼睛没那么警惕了,但还是盯着柳生的手,盯着那块猪腿。
柳生把猪腿掰下一块,递过去。
Kulu接过来,闻了闻,咬了一口。嚼了嚼,咽下去。然后他看着柳生,说了一句话。
柳生听不懂。但他听出了刚才那个词——kani。
肉。
或者吃。
Kulu指着猪腿,又说了一遍:“Kani。”
柳生点头,指着猪腿,用日语说:“肉。”
Kulu跟着念:“Niku。”
发音怪得离谱,但柳生笑了。
“对,肉。”
他指着猪腿,用日语说“肉”
,用马来语说“makan”
,用刚学会的词说“kani”
。三个词,同一个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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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ulu看着他,忽然也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一种东西——也许是“原来你也在学我的话”
,也许是“原来你也是个会说话的人”
。
柳生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这个笑,比什么都值钱。
接下来的日子,柳生的营地变成了一个奇怪的学堂。
每天清晨,那些武士们扛着铁炮、挎着刀,钻进林子之前,总会先走到栅栏边,对着蹲在角落的Kulu咧嘴一笑,然后扭头喊一嗓子:“柳生殿!帮问问,今天往哪边走?”
柳生就转向Kulu,用那套磕磕绊绊的话,连比划带猜地问:“他们,打猎,哪里,多?”
Kulu听多了,渐渐摸出规律。他有时候摇头,有时候点头,有时候伸手指向某个方向,嘴里蹦出几个词:“Wasi……gano……malira。”
柳生就转告武士们:“他说那边有水,有野猪,但是……malira,可能是瘴气,或者什么东西,让你们小心。”
武士们也不多问,点点头,扛着家伙就走了。走远了还能听见他们在笑,说什么“柳生殿现在比算卦的还灵”
。
柳生知道他们在笑什么。不是笑话他,是那种“咱们这儿有个能人和野人说话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