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骑快马如飞而至,马上的斥候滚鞍落马,气喘吁吁,脸上毫无血色:“金……金副帅!不好了!下游,东南渡口对面,出现大队倭兵!看旗号,是……是‘藤巴纹’!黑田长政!正在砍伐树木,打造木筏,似要强渡!”
金命元心脏猛地一沉。黑田长政!在东南渡口!那这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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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霍然转头,再次看向对岸那片寂静的树林。不,不对。如果黑田在东南虚张声势,吸引注意,那真正的杀招……
几乎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,对岸那片一直寂静的树林边缘,毫无征兆地,如同鬼魅般,涌出了一片黑压压的浪潮!
那是密集的、沉默的、奔跑迅捷的身影。他们穿着各色具足,但阵旗与兜鍪前立上统一的“丸十字”
纹,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队伍沉默得可怕,只有无数双草鞋、赤足踩踏河滩沙石的沙沙声,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低吼,如同涨潮前夜,海水漫过礁石的呜咽。当先数骑,更是已经冲入及膝的江水中,水花四溅!
“岛津……是岛津!”
亲兵中有人失声惊呼,声音都变了调。
金命元脑中嗡的一声,仿佛被重锤击中。他最坏的预感,以最猛烈的方式成真了!倭寇果然分兵,而且主力,竟然真的从这个刚刚形成、几乎无人设防的浅滩,发起了电闪雷鸣般的突击!黑田在东南是佯动,是吸引!而这里,才是真正致命的刀锋!
“结阵!结阵!弓弩手上前!长枪手列队!快!”
金命元嘶声大吼,瞬间拔出了腰间的佩刀。他带来的只有数百人,而对面涌来的黑色浪潮,无边无际!
来不及了。萨摩武士的冲锋速度太快,前锋已经涉过中流。箭矢稀稀拉拉地射过去,只在汹涌而来的黑潮中激起几朵微不足道的水花。长枪手仓促组成的单薄阵列,在这股沉默而狂暴的黑色洪流面前,显得如此脆弱。
“顶住!为了朝鲜!”
金命元双眼赤红,亲自挺枪站在了阵列的最前方。他知道,此刻退一步,就是全线崩溃。他必须在这里顶住,哪怕是用血肉之躯,为晋州,为那片正在焚烧自己土地和希望的国家,争取哪怕一丝喘息的时间。
黑色的、沉默的浪潮,撞上了仓促组成的堤岸。刹那间,金铁交鸣声、怒吼声、惨嚎声、江水被激烈搅动的哗啦声,彻底打破了南江的寂静,也撕碎了李镒“半渡而击”
的美梦。
几乎在岛津军涉渡的同一时间,东南渡口方向,黑田长政军阵中。
一身南蛮胴具足的黑田长政,正通过千里镜,观察着对岸朝鲜军伏兵可能藏匿的林地区域。他看到了隐约的旗帜晃动,看到了受惊飞起的鸟群。很好,鱼饵撒下去了,鱼被惊动了,但还没有咬钩。
“父亲,岛津大人那边,应该开始了吧?”
侍立一旁,同样顶盔掼甲、扛着着名大身枪的母里太兵卫(黑田一成)低声问。
黑田长政放下千里镜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义弘公用兵,疾如风火。此刻,想必已渡过中流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,“传令下去,木筏继续造,声势再弄大些。但真正的先锋队,准备好,一旦看到上游升起狼烟,立刻乘现有小船,强渡登岸,抢占滩头,建立桥头堡!记住,我们的任务是粘住对岸的朝鲜军,不让他们回援晋州,更不能让他们去干扰岛津公!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
黑田长政补充道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若对岸敌军主将是金命元,他见岛津公旗号出现在侧后,必会惊慌,甚至可能分兵来救。那便是我们的机会。若能在此阵斩或重创金命元,晋州必破!”
他重新举起千里镜,看向对岸。树林依旧寂静,但那份寂静之下,似乎正酝酿着不安的躁动。他不知道,对岸埋伏的并非他预想中的金命元,而是焦急等待父亲号炮的李曙。他更不知道,金命元此刻,正在上游那片新出现的浅滩旁,用区区数百人,迎击着岛津义弘亲自率领的、如黑色潮水般席卷而来的萨摩先锋。
晋州城头,李镒刚刚接到下游发现黑田军、正在打造木筏准备强渡的急报。他精神一振,果然!倭寇主力在东南渡口!他儿李曙建功的时候到了!
“传令!让李曙所部做好准备!号炮一响,立刻出击!定要将黑田长政那厮,歼灭于南江之中!”
他兴奋地挥舞着拳头。
“报——!”
又一骑快马疯狂冲入行辕,骑手几乎是滚下马来,声音带着哭腔,“元帅!上游!上游急报!金副帅在旧河道弯处遭遇倭寇大队!旗号……旗号是‘丸十字’!岛津!岛津义弘!已经……已经渡河了!”
“什么?!”
李镒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,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,“岛津?上游?金命元不是去巡查吗?怎么会……有多少人?”
“漫山遍野!数不清!金副帅正在死战,但……但人太少了!请求元帅速发援兵!”
李镒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岛津在上游?金命元遭遇了?那……那东南渡口的黑田……
“报——!”
又一骑快马疯狂冲入行辕,骑手几乎是滚下马来,声音带着哭腔,“元帅!上游!上游急报!金副帅在旧河道弯处遭遇倭寇大队!旗号……旗号是‘丸十字’!岛津!岛津义弘!已经……已经渡河了!”
“什么?!”
李镒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,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。他一个箭步上前,揪住那斥候的衣领,“岛津?上游?金命元不是去巡查吗?怎么会……有多少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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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漫山遍野!数不清!”
斥候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“赤红一片,冲得极快!金副帅身边只有数百人,正在死战,但……但根本挡不住!江滩……江滩怕是已经丢了!金副帅命小的拼死回报,请求元帅速发援兵!迟了……迟了就来不及了!”
李镒手一松,斥候软倒在地。大帐内死寂一片,只有那“丸十字”
、“岛津义弘”
、“已经渡河”
几个词,像烧红的铁钉,一下下凿进每个人的耳膜。
岛津在上游?已经渡河了?金命元只有几百人?那……那东南渡口的黑田长政,那正在大张旗鼓打造木筏、吸引了他所有注意力的黑田军,又是什么?
“元帅!”
郑仁弘最先反应过来,声音依旧平稳,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此必是倭寇声东击西之计!黑田在下游虚张声势,吸引我军主力于东南渡口,而岛津则趁机从上游新淤浅滩偷袭渡河,直插我军侧后!金副帅危矣!晋州侧翼危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