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,“我见过别人做,要扎针,要躺好几个小时。”
“您,怕疼?”
何老太太笑着摇头,“不是怕疼,是没意思。”
她再次看向窗外的晚霞,“我这把年纪,受那个罪做什么?多活几日少活几日,有什么区别?我这身子各种病,早点走,早点解脱。”
虞问芙看着她说:“当然有区别,透析不是受罪,是为了多活几年,您想想何先生,他那么孝顺您,如果您都不愿意试试就走了,他怎么办?他心里会永远扎一根刺,永远拔不掉。”
老太太不说话了。
她知道,小儿子是个孝顺的孩子。
但是,她已经拖累他两年了,还要再拖累下去吗?
“我……”
虞问芙握住她的手,那只手很瘦,骨节分明。
“阿婆,您不是喜欢吃我做的菜吗?您答应我,好好治病,赶快好起来,到时我带您去香港玩,给您吃我做的卤味和糖水,您肯定会很喜欢的。”
虞问芙继续说:“我那个店,每日排队的人很多,去得晚了还买不到呢,阿婆,您不想去看看吗?”
老太太的眼泪掉下来,“想。”
虞问芙拿起床头的纸巾,递给她,“阿婆,那咱们就去做透析好吗?”
老太太吸了吸鼻子,“嗯。”
何义岩站在门口,听着这些话,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走进来,蹲在床边,握着老太太的另一只手。
“阿妈,您就听虞小姐的吧,咱们先去试试,不行就不做了,行的话,我陪您去,每次我都陪您去。”
老太太看着儿子,鬓角的白,眼角的皱纹,还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她忽然现,这两年,儿子老了很多。
她点点头,“好,去试试。”
何义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他哽咽着说:“多谢阿妈。”
又转头看向虞问芙,“多谢虞小姐。”
虞问芙摇头,“不用谢,您赶紧去给阿婆办住院手续吧,透析要提前预约,越快越好。”
何义岩站起来,擦了擦眼睛,“好,我这就给医院打电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