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淮问。许昭阳摇了摇头,“都出去了。
周言去调监控,黄昊跟着,张芷沐去法医中心了,邓小伦在下面查档案。”
江淮点了点头。
许昭阳看着他,
他今天去了哪里,见了什么人,做了什么,许昭阳没有问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陪着他,在这间渐渐暗下来的办公室里,
等着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说出来的话,或者等着那些永远不会说出来的话。
许昭阳把最后一口汤喝完,放下盒子,靠在沙里。
那碗馄饨的热气好像还残留在指尖,可他知道那只是错觉,已经凉透了。
“你觉得这个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做的?”
许昭阳问。
江淮的手停了一下,只一下,很快又继续了。
他把系好的袋子放在茶几边角,推到不会碰到的位置,然后靠进沙里,望着天花板那盏已经开了、却还不怎么亮的灯。
灯管有些年头了,两头已经黑,启动的时候闪了几下才稳住,嗡嗡的,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子里的飞蛾。
“有组织的。”
江淮说。
声音不高,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想过很多遍、已经不需要再想的事实。
许昭阳没有接话,等着他往下说。
灯光终于稳定下来,白光落下来,把这间不大的办公室照得有些惨淡。
“而且针对的都是弱势群体的孩子。”
江淮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,
“家庭不健全的,家长不管的,在学校被忽视的,丢了也没人会疯一样找的。”
许昭阳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那些卷宗,那些孩子的脸。他们的父母有的在工地上,有的在流水线上,有的离了婚,各自有了新的家庭。
那些孩子夹在中间,像被人随手搁在一边的东西,想起来的时候问一句“作业写完了吗”
,想不起来的时候,
一个星期都不会打一个电话。
“孩子在团体里是可有可无的存在。”
江淮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,
可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放在膝盖上,许昭阳看见了。
办公室里的灯彻底亮了,嗡嗡声也稳定下来,不再忽高忽低。
窗外有车经过,车灯扫过来,在墙上切出一道亮白色的光弧,很快又暗了。
“他们选那些被边缘化的孩子。”
许昭阳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