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等。
黑板明明是干净的。
那黑板擦上的粉笔灰是从哪里来的?
我皱起眉头,把这个疑点暂时记在心里。
视线继续扫过教室。
讲台的旁边立着一根金属杆,上面挂着一块卷起的投影幕布。
幕布的边缘有些卷曲,像是很久没有被使用过了。
金属杆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,在夕阳的照射下清晰可见。
教室的左侧是一整面落地窗。
五扇窗户,每扇大约两米高、一米宽,用铝合金的窗框嵌在墙壁上。
窗户的下半部分是磨砂玻璃,上半部分是透明玻璃。
窗帘是淡蓝色的——那种廉价的、在任何学校都能看到的棉质窗帘——大部分都被拉到了一边,只有最靠近讲台的那扇窗户的窗帘是完全拉开的。
夕阳就是从那些透明的玻璃上方照进来的。
我盯着那片橙红色的天空看了一会儿。
太阳正在下沉。
它的位置已经很低了,只剩下一小半露在地平线上方。
那种橙红色并不均匀——靠近太阳的地方是近乎白热的亮黄色,然后逐渐过渡成橙色、红色、暗红色,最后在远离太阳的地方变成一种诡异的紫红色。
像是——
淤血。
或者烧伤后的皮肤。
那种颜色让我感到不舒服,但我说不清楚是为什么。
教室的右侧是墙壁。
米白色的墙壁,上面贴着一些东西——值日表、课程表、社团活动公告之类的。
那些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了,边缘微微卷起,像是被太阳晒过太长时间。
我眯起眼睛,试图看清值日表上的名字。
太远了。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黑色线条,像是某种古老的象形文字。
算了,待会儿再说。
教室的后方是另一块黑板——比前面的小一些——和一排储物柜。
储物柜是金属的,绿色的,共有三十六个小格子,每个格子上都贴着一张小标签。
那些标签上大概应该写着学生的名字,但从我的位置看过去,只能看到一片空白。
后门——与前门对称的位置——紧闭着。
前门……
我转过头,看向教室前方靠近讲台的那扇门。
它是开着的。
只开了一条缝。大约十厘米左右的宽度。从那道缝隙里,我什么都看不到——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,像是有人在门外泼洒了一桶墨汁。
奇怪。
明明窗外还有夕阳。走廊里不应该这么黑才对。
我盯着那道门缝看了很久。
一种奇异的感觉攫住了我——就好像那片黑暗并不是单纯的“没有光线”
,而是某种具有实体的存在。
它像是一只巨大的、没有形状的野兽,正蹲伏在门外,用一种耐心的、充满恶意的目光注视着这边。
……想太多了。
我移开视线,决定暂时不去管那扇门。
空气里的那股味道变得更加明显了。
粉笔灰、木头地板的陈旧气息、窗帘布料上残留的洗衣液香味——这些都是正常的。
但在这之下,还有另一种气味。
很淡,几乎难以察觉,但确实存在。
铁锈味。
不——比铁锈更腥。更甜。更……温暖。
像是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