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、形状规整的光斑。
那光芒有一种奇异的稠度,不像是普通的阳光那样明朗清澈,而是带着某种……粘腻的质感。
就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浸泡在一种粘稠的、琥珀色的液体之中。
我的视线顺着那些光斑向下移动。
地板。
褪色的米黄色地板。
木质的,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灰尘。
那些灰尘在夕阳的照射下清晰可见,像是无数细小的金色微粒悬浮在空气中,缓慢地、无序地做着布朗运动。
有几道浅浅的刮痕横贯在地板上。大概是桌椅移动时留下的痕迹。那些刮痕在光照下呈现出比周围更浅的颜色,证明这里曾经有人活动过——
但现在,除了我以外,空无一人。
我慢慢直起身体。
动作太急了。
眼前一阵黑,耳边嗡嗡作响。
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敲击了一下,一阵眩晕感排山倒海般涌来。
我不得不用双手撑住面前的——果然是课桌——课桌边缘,等待那阵眩晕过去。
木质的触感传来。
凉凉的,带着一点潮湿。
课桌的边缘有些磨损,清漆剥落的地方露出了底下原木的颜色。
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那块剥落处,指甲嵌入木质纤维的缝隙中,出细微的“咯吱”
声。
头痛渐渐消退。眩晕感也在减弱。
我抬起头,环顾四周。
——是教室。
标准的日式高中教室。
三十五张——不,三十六张——排列整齐的课桌椅,分成六列六排,列与列之间留出刚好能让一个人通过的间距。
课桌是那种带有储物格的旧式木桌,浅棕色的桌面已经因为年久使用而变得光滑亮,边缘处还能看到一些用圆珠笔或铅笔留下的涂鸦痕迹——虽然大部分已经模糊得无法辨认了。
椅子全部被整齐地推到了桌子底下。
这个细节让我微微皱眉。
太整齐了。
高中生——如果这真的是一所高中的话——不会把椅子摆放得这么规整。
放学的时候,大家都是随手把椅子往桌子底下一推就走人,不会有人特意去调整角度,确保椅子的边缘与桌子的边缘完全平行。
但这间教室里的椅子,全部都是这样。
像是被强迫症患者用尺子一把一把测量过一样,精确得令人不安。
我的视线继续移动。
教室的前方是黑板。
传统的黑板——不是那种新式的电子白板,而是真正的、需要用粉笔书写的黑板。
墨绿色的板面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,上面什么都没有写。
干干净净,一尘不染,连粉笔灰的痕迹都看不到。
黑板的正上方挂着一个时钟。圆形的,白色的表盘,黑色的指针。
时针指向五。分针指向四十二。
下午五点四十二分——如果那钟还在走的话。
我盯着那根秒针看了一会儿。
它确实在动。
“嘀嗒、嘀嗒”
,以一种沉稳的、不慌不忙的节奏绕着表盘旋转。
那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,每一下都像是有人在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我的鼓膜。
黑板的下方是讲台。
木质的讲台,表面放着一个粉笔盒和一块黑板擦。
粉笔盒是塑料的,半透明的白色,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根白色的粉笔和一根红色的粉笔。
黑板擦则是那种最普通的毛毡材质,灰色的擦面已经沾满了粉笔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