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入宋府为妾
御书房里。
曾鸿義额头重重触地,声音沉哑:
“臣教女无方,致使昌王妃失德,玷辱宗室,臣位列三公,未能齐家,身受国恩,未能垂范,令皇家蒙羞,臣罪该万死,求陛下降罪。”
皇帝手握奏折,神情不见喜怒,但默了片刻,方道,“尚书令起来吧。”
“臣愧对陛下,无颜起身。”
曾鸿義伏的更低。
“听闻前几日,镇国公府闹出事端,外嫁的姑娘回娘家闹事,被宋尘渊送回夫家。”
皇帝缓缓开口,“当时宋尘渊说的是出嫁从夫,夫家当管。
昌王妃入皇家十几年,昌王已去数载,这般论起来,朕亦有失察之责。”
“陛下!”
曾鸿義抬头,已是老泪纵横,“陛下仁厚至此,老臣羞愧万分,纵粉身碎骨,亦难报陛下天恩于万一。
莞儿身为皇家妇,累及皇家颜面,若不严惩,难以平息众议。
臣自请罚俸一年,闭门思过半年,莞儿也不配再回昌王府,老臣会将其逐出曾氏,余生青灯古佛,以谢天下,堵世人悠悠之口。”
皇帝眉峰微不可察一蹙。
曾莞儿敢如此藐视皇权,按律当死。
可尚书令自罚,明显是想保女儿性命。
君臣多年,不管内里如何,面上,曾家始终忠心拥护皇权。
尚书令乃百官之首,若半年不上朝,朝堂必起波澜。
可昌王与他一母同胞,为救他殒命,他若连弟弟的身后清名都护不住,怎配为兄,又何以为君?
何况,皇家威严不容挑衅。
正为难间,皇后入内跪下,垂着眼,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泛白。
“陛下,是臣妾疏于照拂宗室眷属,致使丑事发生,臣妾有负陛下,亦愧对昌王弟。”
妹妹犯下如此错事,陛下心里必是雷霆震怒,她得挽救。
“昌王弟生前最是疼爱一双儿女,臣妾恳请陛下,允臣妾亲自抚养世子郡主,臣妾必将他们视如亲生,略作弥补。”
父母有事,最可怜的是侄子侄女。
有皇后抚育,也算对九泉之下的昌王有所交代,亦能减轻皇帝的愧疚之心。
但是,这还不够。
皇帝视线落在玉玺上,他是兄长,亦是天子,行事有诸多考量。
可曾莞儿让弟弟死后蒙羞,这口气,他难咽。
正僵持间,有太监小心回禀,“陛下,宋砚之身负荆棘来请罪。”
皇帝手中奏折重重砸在地上,起身迈步往外走。
曾家动不得,一个宋砚之还处置不得?
“宋砚之,你好大的胆子!”
声震阶前,威压扑面。
御书房里,那奏折掉落在曾鸿義和皇后面前,赫然是韩御史弹劾宋砚之的,写的便是今日杨府发生之事。
曾鸿義不紧不慢擦去脸上的眼泪,与皇后对视一眼。
两人心知肚明,陛下这怒火也是发给他们看的,那他们就不能缩在里头。
御书房外,宋砚之赤着上身,背着荆棘跪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后背鞭痕纵横,鲜血淋漓,显然是来之前就受了刑的。
“臣,罪该万死!”
皇帝立在廊下,冷眼睨着他。
宋砚之额头抵地,一字一句似从喉咙挤出来。
“四年前,臣伤心祖父离世,醉酒城外,险些丧命得昌王妃相救。
彼时,臣不知其身份,只见她心存死志,念及救命之恩,便时常劝解,渐有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