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,一次醉酒,阴差阳错铸下大错,事后王妃自缢,臣才知她身份。
也知她因思念昌王爷过度,又牵挂子女,才郁结于心。
一切错,皆在臣,臣还欠着救命之恩,不忍她轻生,便诸多纠缠。
时日一久,情不知何起,臣和王妃走到今日这步,都是臣的错。”
母亲让他将错全推到昌王妃身上,他思量过了,那是行不通的。
就算因此侥幸躲过律法制裁,可会彻底惹怒曾家,世人也会瞧不起他,皇帝自也不可能再重用他。
幸在当初他和昌王妃的相遇,的确从她救他开始,只不过,她有意,他也没真醉。
他双手撑地,额头一下下重重磕在石砖上。
“此事,昌王妃是无辜的,臣欠王妃一条命,亦在她白绫挂颈时许诺护她余生。
臣自请调理金吾卫,永不涉足中枢,终身为昌王守陵,布衣素食,以残生赎罪。
只求陛下开恩,饶昌王妃一命,允臣带她入宋府,照料终老。”
皇帝眉梢微挑,“你要朕把昌王妃赐给你做妾?”
宋砚之伏在地上,声音发颤,“臣不敢,只事已至此,她必不能再为皇家妇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话没说全,只拼命磕头,“求陛下开恩,臣余生定当竭力赎罪。。。。。。”
思前想后,他决定揽下全责,讨好曾家。
但他赌陛下定也气恼,又不好明着与曾家撕破脸,所以,他来做陛下的棋子,将曾家女收为妾室。
折辱曾家!
但这折辱不能是皇帝给的,必须是他求来的。
和曾莞儿相处四年,他隐约知道尚书令虽有原则,但也疼女儿,定不希望女儿死。
在君王与权臣的博弈夹缝里,为自己谋一条生路。
是他如今最好的选择。
皇帝眉间沉寒稍散,侧头问曾鸿義,“曾爱卿,你意下如何?”
曾鸿義跪倒,“陛下。。。。。。”
往日能言善辩,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尚书令,脸色几变,许久未能说出话来。
寡居守节是皇家孀妇的基本要求,违者自古只有一死。
为他人妾,更是有违皇家礼法规矩,寒宗室之心,按规矩,他该劝陛下拒绝,可若按规矩来,他的女儿就不该活。
在皇帝问出口的那一瞬,宦海浮沉几十年的尚书令立即明白皇帝的意思。
却不能表现出来,故等了片刻,似被迫憋屈后的认命,方才哑声开口。
“老臣有罪,但亦为人父,老臣斗胆,求陛下成全莞儿入宋家为妾。”
他主动折辱家门,顺皇帝的气,换女儿一条生路。
亦要让天子看到,曾家虽势大,依旧是他可拿捏的。
皇帝心里的气终于舒畅了,“莞儿也是朕看着长大的,朕也不忍她孤苦余生。”
他话锋一转,又看向宋砚之,“尚书令刚已决定将她从曾家除名,往后她与曾家再无关系,你也愿意纳她入府?”
“臣愿意。”
宋砚之回得极快,心狂跳不止,他赌对了。
“臣对莞儿,向来无关她是谁,求陛下成全。”
他今日保下莞儿,莞儿必感激他,且她过惯了人上人的日子,就算是为了她自己。
她也会极力助他仕途。
这世间,大多父母都拗不过孩子。
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,似在重新打量。
“你既对她有情,为何又娶虞氏?”
“臣本不敢耽误虞氏,正欲退亲时,虞家出事,后又得知,改嫁后的张氏欲将虞氏配与继子为外室,臣不忍落井下石。”
宋砚之字字斟酌,“臣娶虞氏是责任,这一生都会敬重她,护她安稳。”
皇帝淡淡扫过跪着的两人,没再追问,正欲定下此事时,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。
“虞氏女并不需要你的责任,而你亦未护她安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