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门就在那里,抬脚就能出去;但“道”
不是抬脚就行的事,要一辈子走下去。
圣人叹的不是“你们不知道”
,是“你们知道了也不做”
。
知道了怎么破题,青文笔下写的飞快。
破题、承题、起讲、入手、起股、中股、后股、束股,一气呵成。
搁下笔,默读一遍,改了两个字,誊抄到考卷上,提前交了卷。
上午一场,下午一场,接连几天都是如此。
这天傍晚,青文回到斋舍,见方仲和趴在桌上一动不动,脸埋在胳膊里,跟睡着了似的。
“子谦,醒醒。”
青文掩上门,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别在这睡,困了就躺床上去。”
“我没睡。”
方仲和的声音闷闷的,“我考砸了,我把《河防通议》看了又看,结果今年策论考的是‘何视古之有愧也?伊欲道与世兴,风移俗易’。
问咱们现在哪里不如古人,古人当年是什么风俗。这我哪知道?我又不是古人。”
青文听了想笑,忍住了没笑出声,从书箱里翻出早上没吃完的糕点递过去。
“说不定河工在后面考呢?吃过饭了没?再晚一会儿人家收了摊子就吃不上热乎的了。”
方仲和接过糕点咬了一口:“你吃的什么?这会饭堂人多吗?”
“羊肉烩面。我吃完时饭堂就没多少人了,你赶紧去吃饭吧。”
“那我也去吃碗面。”
方仲和站起来往外走,到门口又了停下来。
“时敏,你说我脑子是不是很笨?”
“咱们书院哪有笨的?”
青文觉得这话有些好笑,“你只是太紧张了。”
方仲和一走,屋里只剩下青文一人。
刘希云还没回来,周明考了六天就撑不住了,被周夫人接回去养着,剩下的几场缺考了。
青文看了一眼那张空床,坐到桌前,翻出周副山长给的那本册子。
册子里收录的是几个师兄当年的墨卷,题目五花八门,赋税财政、刑名司法、农桑水利、教化边防,全都有。
青文一篇一篇地看,看师兄们怎么破题、怎么立论、怎么引经据典又不露痕迹。
他越看越觉得自己差得远,但没什么,知道自己差哪了,才知道往哪里使劲。
“吱——呀——”
“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