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文扭头一看,是刘希云回来了。
“刘兄好。”
这些日子两人说话越来越少,青文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,打了个招呼,又低头看册子。
刘希云把书箱放到桌上,脱了夹袄搭在椅背上,坐下来看书。
翻了两页,问道:“你看的什么?看着不像藏书馆里借的。”
青文把封面给他看了一眼,“是一本旧墨卷。”
“哪来的?”
青文不知道怎么答,假装没听到。
刘希云伸手拿过青文手里的册子,翻了几页,看到上面的批注脸色变了一下,又很快恢复如常,把册子还给了青文。
“时敏,周山长是不是收你为徒了?
我前些日子往杨先生那边去,好像瞧见你进周副山长院里了,好半天才出来。”
刘希云语气随意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你晚回来那些天,是不是都去找周副山长了?”
青文想否认,又觉得否认没意思。刘希云不是方仲和,糊弄不过去。
“是。”
刘希云嘴角扯了扯,“瞧你,紧张什么?我不过是随便问问。
我没你运道好,救个人就能入周副山长的眼。
我这半年没少往杨先生那儿跑,文章他倒是肯指导,就是半点收徒的意思都没有。”
刘希云顿了顿,看了看青文的面色,试探道:“你若是有什么好法子,也跟我说说呗。
我若也能进周副山长门下,一定送你一份大礼。”
青文抬起头,直视刘希云的眼睛。
“刘兄说笑了。收徒这种事,全看师长个人的喜好和缘分,哪有什么法子可言。
我不过是运气好,做的事碰巧入了周山长的眼。
他愿意点拨几句,是我的造化。但收不收徒,那是周山长的事,我一个学生,哪有置喙的余地。”
刘希云沉下了脸。
青文心里叹了口气,继续道:“我听说,书院里的先生收徒,大多是从正课生里挑。
像咱们这样的附课生和例监,很少有被收为徒弟的。
岁考完只要能考得过那些正课生,来年就能转正。到时候,机会多的是。
刘兄文章功底扎实,心思也活络,与其把精力放在琢磨这些上,不如专心备考。
凭你的本事,还怕没有前程吗?”
青文这番话,说得客气,既说了自己也没什么法子,又给刘希云指了方向,还不动声色地捧了他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