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从海图上的星城位置,缓缓移到正在航向的新西兰。
“白克明,你觉得,朝中现在有多少人,希望朕这次南巡,出点‘意外’,永远回不去?”
问题直白而冷酷。
白克明心头一紧,垂道。
“陛下天威浩荡,宵小之辈岂敢有此妄念。朝中纵有纷争,亦是臣子本分之内,断无人敢行此大逆。”
“本分之内?”
皇帝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。
“朕看他们的本分,就是算计。算计权,算计利,算计着朕死了,这龙椅该由谁,或者由哪些人一起坐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白克明身上。
“你之前报上来的,周鹤年病前那笔未遂的五千万转账,收款账户关联的英资银行,背后的大股东之一,是伦敦的一位世袭伯爵。”
“而这位伯爵的私人助理,上个月在星城,以商务考察为名,秘密会见了我们礼部的一位侍郎。”
“还有。。。。。。上官志标的一个门生。”
白克明感觉后背瞬间渗出冷汗。
皇帝知道的情报,远比他想象得更多、更深。
礼部侍郎也就罢了,上官志标是席军机大臣,是皇帝多年的股肱。
更是此次留守星城,与辅郑云峰共同主持朝政的重臣之一。
他的门生私下接触与“信天翁”
资金网络可能有关的英国人……
“陛下,此事……”
“朕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
皇帝摆摆手。
“上官志标未必知情,他那门生也可能只是被利用。”
“但这条线既然出现了,就说明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更浑。”
“有人想借着周鹤年倒下、朕离京的机会,在下面把水搅得更浑,方便摸鱼,或者。。。。。。方便把朕这条大船,也给搅翻了。”
他走回铺着厚厚绒毯的指挥台旁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木质表面。
“所以这次南巡,我们要看的,不只是澳大利亚、新西兰地面上的工厂、矿山、移民村。”
“更要看看,这水面之下,到底还连着多少条我们不知道的暗渠。”
“‘信天翁’的根,如果真在朝中,那他在澳洲经营多年,必然有相应的枝蔓。”
“现在主干(周鹤年)看似断了,但这些枝蔓会不会自己动起来?会不会有新的主干冒出来?”
“或者。。。。。。会不会有别的‘树’,想把这些枝蔓接过去,变成自己的?”
白克明反应过来了。
皇帝此行,名为巡视安抚,实为引蛇出洞、敲山震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