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无非是哪里富庶,他们就向哪里劫掠而已。
“他们想更好的生存,只有二途:
“一是入大汉劫掠。那等待他们的便是利箭刀枪,甚至是灭族之祸。
“明犯强汉者,虽远必诛。
“二是归附大汉。大汉不仅顺势扩张疆域,亦有教化之责,化蛮为汉。
“我大汉疆域,难道不是一点点从蛮夷手中夺过来的?
“此其一也。”
蔡成稍稍停顿了一会,给大家回顾的时间。
几息后,蔡成才又缓缓开口。
“二者。一提及蛮夷,必言‘其心必异’,必责‘毫无信义、反复无常’。
“可事实如何?
“南匈奴内附大汉,仍然是自生自灭,未获得任何耕地,只能继续在逼仄的地域放牧;
“乌桓归顺大汉,却受到护乌桓校尉的百般盘剥,苦不堪言之下,还须派出精骑助朝廷平定羌胡叛乱,且无粮饷。
“西羌内附大汉之数百年间,无数次被护西羌校尉欺骗、离间、屠杀。
“而我大汉实控疆域,从关中而凉州,从凉州而临羌,致使西羌不断退往高原深处,再无良田。
“这样的内附、归顺,对他们有何好处?我大汉之‘教化’之责,又体现在何处?
“他们不反,只是因实力不足罢了。
“一旦他们认为有足够的实力,或者是活不下去之时,为了争取更好的生存环境,必反无疑,而非毫无信义。
“此其二也。
“三者。是我大汉朝廷不想对蛮夷好一些吗?
“当然不是。
“诸君皆知‘民以食为天’。可自高祖立汉至先帝时期,我大汉可真正解决了‘食为天’的问题?
“没有。从来没有!
“最好的年景,普通百姓也只是一日两餐,还是一干一稀。
“大汉自身都解决不了粮食问题,又如何能真正帮内附之少数民族活得更好?又如何有能力行使‘教化’之责?
“可朝廷不助其改善生存条件,少数民族就一直存在生存危机。
“只要有生存危机,自然便会谋求更好的生存环境,乃至以‘劫掠’为手段来求生存。
“这才是‘蛮夷毫无信义、反复无常’的根本原因。
“此其三也。”
蔡成的话,让殿中众多名流士子几乎按捺不住,已有百余人想愤而起身,驳斥蔡成。
哪怕这些人都被身边之人拉住了,可他们脸上还是露出愤愤不平之色,并怒视着蔡成。
你知道你是谁吗?
你是汉王爷!
你怎么能站在蛮夷的立场上,帮他们说话?
这是殿中所有名流士子共同的心声。
蔡成端起茶杯,刚要喝口茶润润喉咙,就看到有人猛然起身。
只是蔡成的度更快。
在那人起身的瞬间,蔡成微笑着对他轻轻挥了挥手臂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那人明显是强压着胸中怒火,气哼哼地坐了下去,眼睛却瞪着蔡成,想听听蔡成下面如何说。
蔡成喝了几口茶,轻轻放下茶杯,再次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微笑。
“诸君,欲助他人,须自身丰衣足食。
“然以羁靡政策来看,向少数民族提供粮食布帛,以换取他们不造反,肯定是治标不治本之策。
“如何才能治标又治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