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来到旅馆前台,让老板给开一间房,老板认得她,这个旅馆应该有很多野鸳鸯过来幽会的,所以老板也见怪不怪了,收了钱之后头也不抬的说:“还是上次那房间,上去吧。”
桂儿连忙来到房间内,然后透过房间的窗户观察了一下楼下的动静,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,这时候她才松了一口气。
但是想想这事还没完呢,那个叫六爷的,尸体迟早会被现,自己当时出现过,在那里肯定会被怀疑,而且,最关键的是得想办法通知沙延骁他们。
桂儿正苦思冥想该怎么办,突然瞥见楼下斜对面是一间故衣铺子,于是心生一计,攥着口袋里的银元下了楼,快步走进那家故衣铺。
铺子不大,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旧衣裳,从绸缎旗袍到粗布短褂,堆得像座小山,空气里飘着股淡淡的樟脑味和旧布料的霉味。
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头,戴着老花镜,正低头翻着账本。“要点什么?”
他头也不抬地问。
桂儿扫了眼挂着的衣裳,指着角落里一套深灰色的斜襟大襟衫裤——布面磨得亮,袖口还打了个补丁,一看就是寻常渔家妇人穿的。“这个,还有那顶帽子。”
她又指向墙上挂着的渔女帽,草编的帽檐下缀着圈蓝布帘,垂下来能遮住大半个脸。
老头抬眼瞥了她一下,慢悠悠地取下衣裳和帽子:“衫裤两块银元,帽子一块,共三块。”
这样一套旧衣服,价钱肯定是贵了的,但是桂儿没还价,怕自己一还价给对方留下印象,直接递过银元。老头数了数,把东西往布包里一裹递过来,又低下头去算账,自始至终没多问一句。
这种铺子,每天来买旧衣的三教九流多了去,只要不过多停留,没人会在意顾客的来历。
回到旅馆房间,桂儿赶紧换上衫裤,那衣服又宽又大,套在身上完全没有了腰身。她又戴上渔女帽,拉低帽檐,蓝布帘垂下来,正好遮住眉眼和大半张脸,只露出个下巴。对着镜子看了看,连自己都快认不出了,而且这样的衣服一般是中年妇女穿的比较多,年轻女孩怎么样也会用一点带花色的,所以桂儿这样一上身再戴上帽子,也显得年龄大了一些,桂儿这才放心地出了门。
回到医馆附近,远远就看见沙延骁正和两个工匠站在门口说话,手里比划着什么,想来是在商量修缮被烧毁的大门。桂儿深吸一口气,低着头往里走。
“这位大姐,”
沙延骁见有人进来,随口说道,“医馆最近在修缮,您要是看病,过两日再来吧。”
桂儿没应声,径直往里闯。沙延骁愣了一下,觉得这身影有些眼熟,连忙跟了进来:“大姐,您这是……”
桂儿快步走到里间,确认工匠没跟来,才一把掀开帽帘,露出脸来。“是我。”
沙延骁惊得后退半步:“桂儿?你怎么这副打扮?出什么事了?”
桂儿把手指立在嘴巴中间嘘了一下,把在赌档被六爷跟踪、搏斗中开枪杀人、乔装回来的经过匆匆说了一遍,末了抓着沙延骁的胳膊:“我就是怕连累你们,所以才想着先去之前咱们住的酒店开了个房间躲避,但是我想毕竟是杀了人……怎么办?会不会被现?”
沙延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眼里翻涌着心疼和愤怒,他攥紧拳头,又慢慢松开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:“别怕,不是你的错,是他先要害你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,“我先把工匠打走。”
然后走到门口,对两个工匠拱了拱手说:“两位师傅,我突然想到了先前有算命先生说过,最近时运不济,如果要动工的话,得算好日子,这样吧,两位先回去,我算好了日子,就通知你们过来动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