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本还在脑子里设想过,要是这位长官总是怎么也教不会,学到发飙的时候她该怎么应付。
结果完全不必为此忧虑。
更高兴的是,加上今天的课时,庄淳月终于攒够了五个小时。
在她期待的视线里,阿摩利斯拉开抽屉,向她展示里面的照片:“告诉我,你想要哪一张?”
庄淳月选了一张和爸爸妈妈的合照,阿摩利斯还算满意,将抽屉重新合上。
如果她选了那张和丈夫的合照,阿摩利斯只能遗憾地告诉她,那张照片忘了放回抽屉,被女佣打扫时丢了。
这样看来,她并不是很钟情于那位亚裔男士。
“你很讨厌贝杜纳?”
阿摩利斯明知故问,“昨天你对他的态度并不好。”
庄淳月拿到照片的开心立刻淡下:“他是位花花公子,一切和他靠近的女人都会被传出绯闻。”
“只是这样吗?”
阿摩利斯更想知道,如果她知道医院那件事是他做的,那些厌恶会不会转移到他身上。
“不然还有什么?”
“如果你在乎绯闻,那为什么要主动和男人传绯闻?”
阿摩利斯撑头看她,那些阴雨也下到了他的眼睛里。
“那只是自保的手段,”
庄淳月还是不肯直面问题,“我并没有真正玷辱哪位男士的贞洁,典狱长先生,您的贞洁不就好好的吗?”
阿摩利斯这几天给她好脸,让庄淳月的胆子涨了不少。
“不要把我说得像一个在乎贞操的女人。”
庄淳月胸中自藏了万千雄辩,但看长官显然没有和她斗嘴的兴趣,又住了嘴。
她只剩一句:“对不起,我错了。”
阿摩利斯不软不硬噎了她一句:“你不会认为自己错了,你的脾气顽固得像一只牛皮靴子。”
道歉也要挑挑拣拣,真是伴君如伴虎……庄淳月张了张嘴,说不出什么来。
然后他们就不说话了,气氛一下就冷了下来,庄淳月暗自在心里腹诽,她认错不是一直挺快的嘛。
这话只能放心里,说出来他一定又得追究,
算了,她不与他计较。
—
晚上,庄淳月将家人的照片看了好久好久,才贴在心口睡下。
她做了一个好梦,回到了苏州。
快步跑过屋前一大片绿荷塘,穿过祖先传下来的状元及第牌坊,跑回家去。
爸爸瞧着一点没有生病的样子,在摇椅上抽着烟斗看《点石斋画报》,妈妈在旁边拨弄琵琶,眉间没有半点愁绪。
看她气喘吁吁跑过来,爸爸关心地问:“怎么跑这么急,是打哪儿玩回来的?”
梦醒之后,庄淳月还喟叹了好久。
为了实现这个美梦,庄淳月拼劲儿更足了。
第三天,庄淳月高兴地将上色的纸折小屋子拿了出来。
阿摩利斯看过来的眼神带着询问。
“学完一课,就会得到一个小部件,”
庄淳月指了指办公桌上的小人,“等他们凑够了房子、桌子、花园、小狗……我们的第一个学期就学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