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军齐齐肃立,东吴文武全部跪下。城门内那些正在领粥的百姓也停住动作,纷纷望向城外。
“孙权虽僭号抗汉,然镇守江东有功,今能顺应大势,开城息兵,免百姓刀兵之苦,特封归命侯,赐洛阳宅邸一座,孙氏宗族家产、田宅与家眷皆予保全,不得侵扰!”
“江东文武,不问旧罪,不看门第。凡有治政、统兵、造船、算学、农桑之才者,皆可参加大汉招贤馆考核。通过者,按才任用,官职俸禄与汉臣无异!”
“东吴降卒愿从军者,编入大汉水师。愿归乡者,放路费、粮食与田契。伤残者由朝廷供养,阵亡者按汉军标准抚恤!”
圣旨读完,跪在最前方的东吴官员纷纷抬头。
有人不敢相信,有人红了眼眶,还有几名准备受死的老将垂下脑袋,肩膀不断抖。孙权闭上眼睛,过了几息才深深拜下。
“归命侯孙权,谢陛下不杀之恩。”
费祎扶住了他:“陛下不要你谢不杀之恩。你若真想谢,就替大汉把江东安稳的交出来,别让粮车后面还得跟着火炮。”
孙权苦笑一声:“费尚书放心,孤……我,会亲自下令各郡换旗。”
陆逊一直跪在后方。等孙权退开后,他双手托着水军兵册走上前,将兵册交到费祎手中。
费祎没有打开兵册,而是从袖中取出另一封诏书。
“陆伯言,这是陛下给你的。”
陆逊双手接过,打开后只看了几行,脸色便生了变化。诏书中没有治罪,也没有让他留在建业养老,而是召他入洛阳,任海防参赞,参与铁甲舰改进、沿海港口建设与大汉水师编练。
诏书后面还附着一份招贤馆章程。
铁、木、织、农、医、算,不问出身,只看本事。匠人可授官,农夫可入仕,女子也能凭织造与医术领取官印。每一科考什么,如何升迁,俸禄多少,全写得清清楚楚。
陆逊反复看了三遍,抬头问道:“大汉天子不怕我学会铁甲舰之法,再生反心?”
费祎笑了笑:“陛下原话,大汉若连一个陆逊都不敢用,谈什么天下一统?”
陆逊低头看着诏书,过了许久,将水军兵册郑重的放在脚边,对着北方俯身拜下。
“臣陆逊,领旨。”
费祎点了点头,又走到诸葛瑾面前。
“诸葛大人,丞相也有一封信托我交给你。”
诸葛瑾身体一震。他接过家书,手指在“兄长亲启”
四个字上停了许久,才撕开火漆。
信不长,只有两页。
“兄长如晤。昔年家门避乱,兄渡江东,亮留荆州,此后各事其主。你不负孙氏,亮亦不负先帝。几十年里,虽有家书,却不敢多问国事,更不敢劝兄弃主。”
“今江东归汉,你我都走完了该走的路。洛阳城中,弟已命人备下两张旧榻、一张矮案,还有一坛酒。兄若腿脚尚好,便来与弟算一算,当年叔父留下的半块麦饼,到底是谁偷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