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土屋里,药香弥漫。刘承端着缺口的瓷碗,小心翼翼地喂李母喝下最后一口粟米粥。
“孩子,咳咳……外头风大,李崇那混账东西,没累着你吧?”
老妇人靠在墙头,气色比昨日红润了许多。
“婶娘放心,李将军在修拒马呢。”
刘承放下碗,替老妇人掖了掖被角。
两人正说着,屋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趁着换防的空隙,李崇拎着半袋从黄河里凿出的冻鱼走了进来。
一见刘承,这位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红着脸搓了搓手:“世子……大恩不言谢。老母这条命,是您和大汉给的。”
刘承摇摇头:“是大汉给的,不是我。”
李崇沉默片刻,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块磨得锃亮的狼牙吊坠:“世子,末将是个粗人。昨夜我想了一宿,有个事,得报给陛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偃师烽燧。”
李崇压低了声音,“那地方防得跟铁桶一样。但烽燧的副尉叫周三郎,当年在并州,末将替他挡过一刀。这狼牙,就是他给的信物。若大汉要拔偃师这根钉子,末将愿凭此物去试一试。”
半个时辰后,这块狼牙摆在了刘禅的案头上。
陈恪只看了一眼,便笃定道:“周三郎……他是司马懿安插在偃师的暗桩头目。此人心狠手辣,但极重江湖义气。司马懿用他,看中的就是他六亲不认的狠劲。”
“六亲不认?”
刘禅冷笑,“越是这样的人,越容易被‘义’字绊死。让李崇亲笔手书一封,连同狼牙,找个稳妥的兄弟送过去。告诉周三郎,李崇在大汉,他老母的命是大汉救的。降不降,由他自己选。”
当日午后。
“轰——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,撕裂了荥阳渡口西面的宁静。
刘禅快步奔上城头。极目远眺,只见黄河北面浅滩处,水柱冲天,冰凌乱飞。一支约莫三百人的魏军轻骑,正试图绕过官道偷渡黄河,却被早就架好交叉火力的炮营逮了个正着。
一开花弹,直接将领头的几十骑炸成了碎肉,剩下的轻骑如惊弓之鸟,四散奔逃。
不多时,赵广押着个浑身湿透的俘虏上了城头。
“陛下,舌头撬开了。”
赵广一脚将那俘虏踹翻在地,“这家伙供出一个要命的情报——两天前,司马懿下令,将洛阳北邙山的整整三千匹战马,全部分批秘密转移了!去向不明。”
此言一出,周围将校皆是变色。
“三千匹战马?洛阳这等死局,战马可是突围的本钱!”
赵广皱眉。
刘禅却忽然笑了。那笑意极冷,不达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