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时分,荥阳渡口笼罩在灰白色的薄雾中。
黄河水拍打着结冰的木栈道,出沉闷的轰响。刘禅立在指挥所的沙盘前,手中捏着一截还带着体温的金竹管。
这是军情司最高级别的飞驿。
挑开赤红火漆,薄如蝉翼的帛书上,诸葛亮的笔锋凌厉得像要透纸而出——
“臣已动身,十五日后宛城见,请陛下在荥阳等臣。”
没有半句废话。刘禅看着那两行字,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。他将帛纸凑近跳动的烛火,看着它卷曲、黑,最终化作一缕青烟。
“赵广。”
“臣在!”
“这几天,渡口防务再紧一倍,一只洛阳的苍蝇也不许放进来。”
刘禅的声音平淡,“去,把陈恪叫来。”
不多时,换上了一身汉军甲胄的陈恪推门而入。
这个曾被司马家当做弃子的死士,如今腰背挺得极直。他从怀中双手奉上一卷羊皮:“陛下,这是臣昨夜凭记忆重绘的洛阳暗桩分布图。更为详尽。”
刘禅接过,目光迅扫过:“司马懿在荥阳,留了多少尾巴?”
“三枚暗子。”
陈恪毫不犹豫地答道,“其中一枚,就在李崇麾下。昨夜子时,臣在东仓巡夜,撞见粮草押运官试图用孔明灯向对岸信号,被臣截下了。”
“押运官?”
刘禅挑眉,“位置卡得真准。抓了吗?”
“还没,怕打草惊蛇,派人死盯着。”
“让白毦兵去,嘴堵严实,秘密拿下。”
刘禅手指在沙盘洛阳的位置上轻轻敲了敲,“不过,抓归抓,水要搅浑。明日一早,你亲自去渡口散布个消息——就说,大汉天子三日后将亲赴洛阳城下,与司马懿会猎。”
陈恪猛地抬头:“陛下,这是要……”
“钓鱼。”
刘禅眼底透出森森冷意,“剩下的两枚暗子听见这消息,就算拼了命,也会把情报送出去。朕等着他们露头。”
天光大亮。
李崇与副将张茂正光着膀子,带领先前归降的八百魏卒,在结了冰的黄河岸边死命地凿地、打桩,加固防御工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