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崇背对着他。
“你真是大夫?”
赵广道:“不是。”
“懂药理?”
“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救命的方子总归认得几副。”
李崇不说话了。
待赵广半只脚迈出门槛,身后再度传来李崇闷闷的嗓音。
“任城王嗣,尊姓大名?”
赵广顿住脚步。
“刘承。”
李崇猛地扭头,目光锐利:“姓刘?”
“他自己挑的姓。”
李崇闻言,彻底愣在当场。
赵广不再多言,推门迈入风雪。
两名白毦兵悄无声息地跟上。
穿过逼仄的土巷,那名挑药担的白毦兵才压低声音:“将军,这就成了?”
赵广隔着衣料按了按怀里的铜牌。
铜牌寒气透骨。
凉意直逼心口。
“成与不成,子时见分晓。”
跛脚随从凑上前:“李崇会不会转头就下套?”
赵广未置可否。
他回头望向远处那间低矮的土屋。
破败的瓦缝间正飘出缕缕药气,转瞬便被北风扯碎。
“他若设伏,”
赵广目光幽深,“那包药,便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做个人。”
……
赵广赶回旧柳林渡亭外的临时营地时,夜色已然浓重。
荒野中未生明火。
仅有几处深埋坑底的暗炭散着微弱的红光。
五百白毦兵已然披甲执锐。
两乘卸了重甲的玄武战车隐匿于矮坡暗影中,四门青铜火炮已重新固定于炮架之上。炮口严严实实罩着黑布,不露半点金属光泽。
刘禅裹着玄色大氅,静立于渡亭外。
刘承侍立在侧,面色被夜风冻得白,视线始终牢牢锁着荥阳城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