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妇人惊得一哆嗦,却本能地伸手死死捂住那块铜牌,生怕旁人抢了去。
李崇见状,眼底的血丝愈骇人。
“带走。”
他的嗓音已彻底变了调。
“带话给你们的人。”
赵广注视着那面铜牌,并未急着去拿。
李崇猛吸一口冷气,字字泣血。
“子时。”
“渡口北门。”
“我只留一盏茶的工夫。”
赵广这才探手,将那枚铜牌收入掌心。
“烽燧如何?”
李崇道:“东西两座烽燧,我会换上绝对可靠的亲信。”
“码头?”
“北门直通码头有一条废弃的运盐道。进门左转三百步,那里的木栅锁销,我会提前让人锯断。”
“船只?”
“渡船七艘,大船两艘,小船五艘。今夜水势平缓,足够渡河。”
赵广审视着他:“底牌尽露,不怕我事后翻脸?”
李崇忽地扯了扯嘴角,笑意惨然。
“我不开门,你们一样有手段弄死我。”
他深深看了一眼病榻上的母亲。
“开了这扇门,至少我娘今夜能睡个安稳觉。”
老妇人耳背,只隐约捕捉到“睡一觉”
三字,便顺从地点头,反倒安慰起儿子。
“崇儿……娘睡得着……你也早些歇息……”
李崇猛地转过身去。
脊背挺得僵直。
赵广将铜牌妥帖收进怀中,从容起身。
架在后颈的两柄横刀终于撤离。
赵广瞥了一眼正咕嘟冒着热气的砂罐,临行前留下一句:“水煎去三分之一,温服。夜里若还是气喘,取些贝母研末冲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