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崇忽地冷笑出声。
笑声涩得犹如钝刀锯木。
“大话说得倒是漂亮。”
赵广直视着他:“大汉若要强攻,四门火炮足矣。”
李崇眼底的寒意更甚。
赵广不为所动,继续道:“你那八百守军,顶得住半个时辰?”
亲兵勃然大怒:“放肆!”
赵广连余光都没分给那亲兵,只看着李崇。
“你比任何人都清楚,守不住。”
李崇握刀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。
“既如此,为何还要送药?”
赵广答得干脆:“因为陛下有言,荥阳这扇门,得拿药来敲。”
屋内再度陷入死寂。
李崇眼角剧烈抽动。
这话全无半点威胁的字眼,却比刀架在脖子上更让人窒息。
对方这一手,分明是把刀尖抵在了他心口,转手却将救命的药塞进了他母亲怀里。
李崇缓缓垂眸,看向土炕上母亲那张蜡黄深陷的脸颊。
老妇人听不懂什么大汉铁骑,不明白任城王嗣的干系,更不知荥阳渡口的要紧。
她只是眼巴巴地望着那包药,浑浊的眼底满是求生的本能。
李崇闭上双眼。
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仿佛要将肺腑撕裂。
良久,他猛地睁眼。
原本平举的刀尖颓然垂落。
他并未收刀入鞘,而是任由锋刃拖拉在坑洼的泥地上,划出一道刺目的白痕。
“你们的人……”
他咬碎了牙往肚里咽。
“在何处?”
赵广利落报出方位:“城南二十里,旧柳林渡亭以北。”
李崇猛地抬眼:“就这么全盘托出?”
赵广坦然道:“你大可调兵去围。”
李崇紧盯着他。
“不怕死?”
“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