炕头的豁口海碗里,残留着半碗凉透的浑浊药汁,水面上赫然飘着几根不知名的烂草根。
赵广只扫了一眼,心头便是一沉。
这哪里是在治病。
这分明是在硬熬着等死。
老妇人察觉到生人的气息,极其艰难地撑开眼皮。
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珠在赵广脸上迟钝地转动了两下。
干裂的嘴唇吃力地开合,出犹如枯井底漏出的微弱气音。
“你们……是哪家医馆的郎中?”
赵广卸下药箱,蹲在炕沿边,将嗓音压得极尽苍老和气。
“路过的游方郎中。听街坊说婶娘咳疾经年不愈,特意来送两味对症的草药。”
老妇人死灰般的眼底闪过一丝微芒。
“送……药?”
“对,送药。”
赵广利索地掀开药箱,将那两包包好的川芎和贝母捧了出来。
纯正的药香刚一在逼仄的屋内散开,老妇人涣散的瞳孔竟奇迹般地聚起了一点光亮。
久病成医,她显然认得这气味。
“是……贝母?”
“还有川芎。”
赵广将两包救命的药材稳稳搁在炕头,随后摸出药囊,抽出那封折叠平整的帛书,小心翼翼地压在药包底下。
他的动作放得很轻。
生怕稍微重一点,就会把这具濒临极限的残躯彻底压垮。
老妇人的视线艰难地挪向那封素白的信件。
“这药……是谁送来的?”
赵广按照刘承的嘱托,俯下身低声道:“是一个……”
他刚吐出两个字。
“砰!”
紧闭的后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得粉碎。
裹挟着冰碴与冻土的狂风瞬间倒灌进屋。
三道凄厉的刀光在昏暗中同时暴起。
三把森寒的环刀,齐刷刷压在了赵广的后颈上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