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懿收回目光。
“不,你还是不明白。”
他轻轻夹了夹马腹,声音被山风撕得极碎,却依旧冷得清晰。
“这一次回洛阳,走慢一步,便少一分棋盘。”
“走快一步,便多一颗人头。”
亲卫再也不敢说话。
队伍继续南下。
山路越来越陡。
天色在傍晚时分彻底暗下来之前,他们终于抵达壶关附近。
壶关小镇并不大。
说是镇,其实不过几十户人家,几排低矮的土墙屋舍,一座被风雪压弯了屋脊的破败驿站,以及镇口一棵被雷劈去半截的老槐树。
驿站门口挂着一盏黄的灯笼。
灯笼被风吹得来回晃动,纸面破了几个洞,露出里面那点可怜的火光。
亲卫望了一眼驿站,又望向司马懿。
司马懿没有看驿站。
“镇外。”
“是。”
镇外半里,有一座废弃的山神庙。
庙很小,墙皮剥落,屋顶漏了三处,山神像半张脸已经塌了,剩下半张脸在积年的烟尘里显得狰狞而麻木。
司马懿让亲卫在庙外分散警戒。
马匹拴在背风处。
干粮只分了一半。
火也只生了一小堆。
火光不能太亮。
一旦在黑暗山野里亮得太明显,就会变成告诉别人“这里有人”
的招魂幡。
亲卫递来烤热的干饼。
“主君,吃点。”
司马懿接过,却没有吃。
他坐在山神庙破败的墙根下,先从怀中取出了那道明黄色的圣旨。
亲卫们自觉退开。
没人敢看。
司马懿将圣旨放在膝上。
他已经看过正文。
“召司马懿即刻回京护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