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字,都写得极其漂亮。
曹叡的用词也极其漂亮。
护驾。
不是召回。
不是述职。
更不是夺兵权。
而是护驾。
这两个字,足以让天下所有人看见大魏天子的卑微。
司马懿用指腹轻轻抚过帛书边缘。
然后,他没有再看正文。
他看的是封套。
圣旨的封套是三层。
最外层是明黄色锦缎,绣着龙纹。龙眼用金线挑出,哪怕在昏暗火光里,也有一种虚张声势的威严。
中间是一层防潮油纸。
最里面,则是一层极薄的衬布。
这层衬布的作用,是固定帛书,不让它在运送中移位。
司马懿的手指极稳。
他像剥开一张死人脸上的皮一样,极其耐心、极其细致地,将那层衬布一点一点揭开。
“咯。”
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。
一根比小指还细的竹管,从衬布和帛书之间的缝隙里滑了出来,落在他的掌心。
司马懿的手没有动。
火堆里,木柴“噼啪”
一声炸开。
一名亲卫本能地抬头。
司马懿淡淡道:“看火。”
亲卫立刻低头,用树枝拨了拨火堆。
司马懿垂下眼。
竹管用红蜡封口。
蜡面上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印记。
不是文字。
是一个图案。
两条交叉的斜线,中间一个圆点。
司马懿盯着那个图案,看了很久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但他握着竹管的指尖,却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下。
那是司马师从小用来与他通信的暗号。
最原始。
最简陋。
甚至谈不上是什么暗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