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宠的伤势正在急剧恶化。
那天夜里被撬出来的断矛,虽然没有伤及内脏,但因为缺少干净的水清洗,伤口已经严重炎。
军医颤抖着手,解开满宠腰间的纱布。
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弥漫开来。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变成了紫黑色,流出的脓水散着恶臭。
“大都督……肉烂了……”
军医跪在地上,不敢下手。
“割掉。”
满宠疼得浑身都是冷汗,但他硬是咬着一块木头,死死盯着帐顶。
“用刀,把腐肉剜掉。不要废话。”
军医流着泪,用烧红的短刀,一点一点地切下那些臭的烂肉。没有麻药,每一刀下去,满宠的身体都会剧烈地抽搐一下,但他就是没有出一点声音。
换完药后,满宠让副将把自己扶起来。
“拿铠甲来。”
副将哭求:“大都督,您连站都站不稳了,不能出去啊!”
“穿上!”
满宠怒瞪着他,“老子还没死!只要我还能走,城头上的弟兄就不能散了这口气!”
满宠强撑着穿上沉重的铠甲,在两名亲卫的搀扶下,每天坚持绕着城墙巡视一次。每走一步,他的腰上都在渗血,但他始终保持着脊背挺直。
士兵们看着那个犹如厉鬼般坚持的大都督,心里的那丝绝望,硬生生地被一股求死的悍勇压了下去。
第十九天。
陆逊留下的围城大军,突然恢复了攻城。
这一次,不是试探,是真打。
虽然陆逊带走了三万人,但留在合肥城外的七万人,依然是压倒性的绝对优势。
丁奉,这个在旷野上被满宠摆了一道的江东猛将,将所有的怒火都泄在了合肥的南门上。
“冲车!给我撞碎那破门!”
丁奉光着膀子,亲自擂响了战鼓。
几十架巨大的云梯同时搭上了合肥的城头。
“顶住!”
张颖在南门城楼上嘶吼,但声音已经沙哑得快听不见了。
守军拼死抵抗。滚木礌石往下砸,金汁往下倒。
但是,长期缺水和吃马肉喝马血带来的虚弱,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暴露了。
守军的体力严重不足。以前能两个人抬起的滚木,现在要四个人才能勉强挪动。换防的度明显慢了下来,防线上出现了致命的空档。
“杀!”
一架云梯终于搭稳。二十多名身披重甲的吴军先锋,像疯狗一样冲上了城头。
“杀吴狗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