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颖拔出剑,亲自带人顶了上去。
双方在狭窄的城头通道上展开了极其惨烈的肉搏。魏军没有力气挥刀,就用牙咬,用身体去撞。这二十多个吴军,硬生生和魏军在城头上绞杀了半刻钟,才被几百个魏军用人命推了下去。
就在这时。
“呼——”
一块从城外投石机上飞来的碎石,带着尖啸声砸落。
“将军小心!”
张颖只觉得眼前一黑,那块碎石擦着他的头盔狠狠击中。
“砰!”
劣质的铁盔瞬间凹陷,盔内的衬垫被砸得粉碎。尖锐的铁片直接割开了张颖的额头。
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从眉骨一直拉到际线。鲜血瞬间如注般涌出,糊满了张颖的整张脸,甚至流进了他的眼睛里。
“将军!”
副将惊恐地扑上去。
“滚开!老子没死!”
张颖一把推开副将,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瞎着一只眼睛,继续举起残剑怒吼:“弓弩手!补位!别让他们上来!”
……
第二十天。
丁奉突然改变了战术。
他不强攻了。他开始在夜间,派出小股精锐,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,同时骚扰城头。
每次只来二三百人。他们不拼命,就是扛着梯子冲到城下,放一阵冷箭,喊一阵杀声,等守军紧张地集结防守时,他们立刻撤退。
过半个时辰,再来一次。
“当!当!当!”
报警的铜锣声在合肥城里一夜响了十几次。
这种打法,比强攻还要折磨人。
守军本来就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,现在连睡觉的时间都被彻底切碎了。刚刚闭上眼睛,就被铜锣声惊醒;刚刚握紧兵器,敌人又跑了。
几天下来,城头上的魏军已经出现了幻听和精神失常。有人因为受不了这种折磨,甚至想要跳城墙自杀,被同袍死死按住。
第二十一天夜里。
满宠把张颖叫到了帅帐。
帐子里,只有一盏油灯。灯油已经快见底了,火苗像豆粒一样微弱地跳动着。
满宠靠在榻上,脸色已经和死人无异。
张颖坐在他对面,额头上的伤口只是用破布草草包扎着,血水已经凝结成了黑色的硬块。
两人面对面坐着,谁也没有立刻说话。
“张颖。”
满宠终于开口了。他的声音,粗糙得就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,连呼吸都带着破音,“你守了多少天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