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诩勒住马缰,低头看着他。
那双老眼深得看不见底。
他没怒,也没拔剑,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“你昨晚写去洛阳的信,措辞用词,老夫都知道。”
曹彬的脸一下白了,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。他张了张嘴,想解释,喉咙里却只挤出几声干涩的怪响。
贾诩没理会,只是微微俯身,看着他。
“曹奋威。”
他冷冷叫出曹彬那个微不足道的军衔,“老夫活了七十三年,这点本事,还是有的。”
没有喊打喊杀,也没有撕破脸。
可就是这句平淡的话,听得曹彬浑身冷。
贾诩没再看他,直起身,拨转马头。
“拔营。”
老人的声音顺着寒风传开。
他没有回头,带着这两万残兵,在冬日晨雾里背对宛城,缓缓退向洛阳。
……
洛阳,含章殿。
天已大亮,殿内地龙烧得很旺,空气却还是冷。
曹叡仍坐在御案后,双眼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青铜熏炉里那摊灰。太医熬好的安神止痛汤药,全被他赶了出去。
过了很久,他干裂的嘴唇才动了动。
“辟邪。”
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辟邪听见召唤,立刻快步上前,双膝跪地,膝盖在金砖上磕出一声闷响。
“奴婢在。主子有何吩咐?”
曹叡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摊灰烬。
“司马懿,还在并州?”
辟邪咽了口唾沫,小心回话:“回主子的话。大都督……司马都督,目前仍在太原前线,与鲜卑对峙。并未有任何异动。”
“嗯。”
曹叡从鼻腔里应了一声。
殿内又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