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要逼你明白——大魏已经完了。那把御赐的刀,砍不动真正的敌人。”
贾诩慢慢起身,低头看着愣的曹爽。
“你父亲用他自己最后的名声和半条命,换了你一个向大汉投降的资格。只有在这里,只有你亲手放下了那把大魏的剑,你曹爽,才能活下去。曹家的血脉,才能活下去。”
曹爽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看看贾诩,又转头看向床上气息微弱的父亲。大门被撞开时,父亲那句绝望的“别守了,降了吧”
,还有他拖着重伤冲进火海、只为拦住自己和太守府一起陪葬的样子,一下全涌了上来。
曹爽站了很久。
然后,他第一次当着贾诩的面,捂住了脸,肩膀一下下抖。
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掉,砸在青砖上。
他像个什么都没剩下的孩子,跪在昏暗的油灯下,死死压着声音,还是哭了出来。
贾诩没有安慰他,只看了一会儿,转过身,把那句在正堂里没说完的话留在了这间厢房里。
“老夫今日来,不替曹叡,也不替大魏。”
“老夫来,是来看看,你这把新磨出来的刀,到底能不能替你自己活下去。”
说罢,贾诩推门而出。
门一开,冷风又灌进厢房。
贾诩走得很慢。
走到太守府正院的月亮门时,他停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,只抬头看着夜里的残月。风吹起白,他低声喃喃。
“大汉的天子,是老夫这辈子见过的第三个——真正值得侍奉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眼里情绪难明。
“可惜,遇见得太晚了。”
他继续往外走。
廊柱下,裹着黑色大氅的刘禅正安静等着,刚好听见了后半句。
刘禅没有出声。
两人在冷清的月光下对视了一眼。
刘禅没说话,也没再问。贾诩同样没有行礼,更没有多说一个字。
两人就这么擦身而过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