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的三岔路口,冷得沉。
夏侯霸单手拄着精钢长枪,喘息粗重。右臂皮肉翻卷,腥气刺鼻,他却像没感觉,只盯着面前两人——一个是司马懿麾下的暗卫头目,一个是蜀汉校尉。
荒谬。魏人的刀,竟和蜀人的刀一起逼他这个曹魏宗室。
“我再说最后一遍。”
陈站在泥水里,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,“把那份战报交出来。那是你现在唯一能换命的筹码。”
蜀军校尉提着朴刀,一言不,刀锋微偏,堵死了他最后的退路。
夏侯霸忽然笑了,笑声越压越低,最后震得胸腔颤,一口血沫从嘴角溢出来。
“换命?”
夏侯霸盯着陈,满脸讥讽,“司马懿的走狗,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武将,都像你们主子一样,满脑子算计,连骨头都是软的?”
他猛地把左手探进怀里。
陈和蜀军校尉同时绷紧了神经,蜀军校尉的刀都抬起了一寸。
可夏侯霸掏出的不是暗器,而是一卷被血水浸透的绢帛。那是他从博望坡拼死带出的绝密战报,记着蜀军兵力、连弩阵位,还有那道能埋掉万骑的“口袋阵”
。
“你们不是想要这个吗?”
夏侯霸举起绢帛,冷冷看着两人。
下一瞬,他竟把那团混着血泥的绢帛猛地塞进嘴里。
“将军!”
身后仅剩的几名亲卫目眦欲裂,嘶声大吼。
夏侯霸根本不理,左手死死捂着嘴,硬把绢帛往下咽。粗糙布面划破口腔,血顺着指缝往外涌,滴进泥里。窒息感一阵阵顶上来,他翻了白眼,还是把东西吞了下去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
夏侯霸咳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,直起腰,嘴角扯出一个狰狞到极点的笑,血牙森森,“想要消息?去剖开我的肚子找!来啊!”
陈脸色微变。
蜀军校尉也愣了。战报没了,这一局最要紧的东西,被夏侯霸当场吞进了肚子。
“疯子。”
陈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头儿,现在怎么办?”
暗卫副手凑上来,压低声音问,“直接杀了他剖腹?”
陈没答,目光在夏侯霸和蜀军校尉之间转了一圈,这才把人拉到一旁。
“战报毁了。杀了他,我们什么也得不到。”
陈的声音压得极低,透着绝对的理智。
蜀军校尉握紧刀柄,眼神冷:“我家将军的军令是,决不能让博望坡的情报传回许昌。既然他把情报吞了,那就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。”
“不,你们错了。”
陈打断了他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算计,“一份死掉的战报,远不如一个活着的夏侯霸有价值。你想想,他如果不回去,许昌那边会怎么想?”
蜀军校尉眉头一皱:“失联?”
“是彻底的信息真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