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冷笑一声,“他是大魏宗室,带走的是许昌最精锐的前锋。如果他死了,许昌方面迟早会找到他的尸体,确认全军覆没,然后重新集结兵力。但如果他失踪了呢?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蜀军校尉眼神一动,立刻明白了:“这种不确定性,会让许昌的都督不敢贸然出兵。他们不知道博望坡到底生了什么,不知道前锋是全灭还是被困,更不敢拿剩下的主力去赌一个连宗室大将都陷进去的未知死局。”
“没错。只要他活着,又被我们控制住,许昌那边就会变成瞎子和聋子,至少在五天之内,他们绝对不敢大举南下。”
陈给出结论,“我们要活捉他,整个人‘留下来’。”
蜀军校尉沉吟片刻,点头道:“好,我同意。但人必须交给我们蜀军看管。带回宛城大营,他是最好的筹码。”
“不行。”
陈毫不犹豫地拒绝,语气强硬得没有商量余地,“他是大魏的宗室将领。如果落在你们蜀军手里,那叫战俘,传出去有损大魏颜面。由我们大魏自己的人看着,这叫‘保护’。将来朝堂上,也好说话。”
“放屁!”
蜀军校尉火了,一把揪住陈的领子,“别给脸不要脸!你们司马大都督想两头通吃,也不看看这是在谁的地盘!老子把话撂这,人必须归我们!”
陈身后的暗卫齐齐拔刀,蜀军弓弩手也举起连弩,刚才还在联手的两方,转眼就顶到了一起。
两边僵了半炷香,谁都清楚,这时候内讧只会把生路让回许昌。
“各退一步。”
陈缓缓拨开蜀军校尉的手,“就近找一处隐蔽山谷。人由你们的斥候和我的暗卫共同押送,共同看管。直到宛城战局落定,谁也不许动他。”
蜀军校尉咬了咬牙:“好,成交。”
片刻后,夏侯霸和剩下的十几名亲卫都被缴了械,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。
被押进深山时,夏侯霸忽然停下,转头看向那名蜀军校尉。脸上雨水血水混在一起,眼神却像在看死人。
“你们蜀人自以为聪明,”
夏侯霸吐出一口血沫,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凄厉,“跟司马懿的狗合作,以为能占便宜?我告诉你们,凡是跟那老匹夫沾上边的人,将来都不会有好下场。”
蜀军校尉握着刀,面无表情,一句也没回。
……
同一时间,丹水河谷以南的山林里。
王平坐在火盆前,听斥候回报三岔路口的结果。
“……夏侯霸被活捉,情报全毁。陈和我们的人已经把他们押入深山死谷。许昌那边,暂时瞎了。”
斥候一口气说完,伏在地上大口喘气。
王平没有立刻开口,只拿树枝拨了拨火盆里的炭火,火光映得他脸色更冷。
“干得好。下去领赏歇息。”
等斥候退出营帐,王平才看向副将张翼。
“夏侯霸失踪,最多只能给许昌制造短暂的混乱。”
王平把树枝扔进火里,语气极其笃定,“许昌的都督不是傻子。等不到消息,他最多犹豫三天,就会派出第二批、第三批侦察队。一旦他确认博望坡是个死局,剩下一万多骑兵根本不会再走山道,他们会直接从东面的平原绕路南下,直扑宛城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