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光炸开的瞬间,我听见骨头在响。
不是我的,是地面的。冰层从脚下裂出去,一道道黑线爬向四周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撕扯着。张怀礼还跪在三步外,右手撑地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他的右脸肿得紫,逆麟纹像一条活虫,在皮下扭动。他抬头看我,嘴咧着,牙上全是血。
我没有动。
双刃插在身前,刀尖入冰半寸,支撑着身体。掌心的伤口刚用衣袖缠了两圈,血还在渗,一滴滴落在刀柄上,出轻微的“啪”
声。风停了,树不动,连呼吸都像被冻住。只有那光,越来越亮,从双刃交汇处升起来,像一根柱子直冲天上。
然后,影子出来了。
两个。
一左一右,踏着光走下来。他们没踩雪,也没踩冰,脚落下的地方,地面自动浮出八卦阵纹,一块块拼接,旋转半圈后定住。他们穿的是老式长袍,灰底绣金边,样式古得很,我不认得。一人左手持“守”
刃,一人右手握“开”
刃,刀形和我手中的一模一样,只是更旧,刃口有崩痕。
他们脸模糊,看不清五官,但身形我能认——修长,肩窄腰细,动作轻得像猫。和我一样的站姿,一样的重心偏右。其中那个拿“开”
刃的,转头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瞬,我胸口猛地一紧,像是被人攥住了心。
张怀礼也看见了。
他慢慢站起来,左臂垂着,动不了。右手指着幻影,声音哑得不像话:“……不是梦。真有你们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两个幻影动了。
“守”
刃幻影直冲我来,刀走低路,贴着冰面划出一道弧。我本能拔刀迎击,“当”
一声撞在一起。震得虎口麻。可这一刀,不是冲我来的——是冲我自己。我挡下了,但他那一招我没使过,是张家失传的老套路,叫“封喉十三斩”
里的第三式。我不会,但我身体会。肌肉自己动了,格挡、回旋、反手压刃,一气呵成。
另一边,“开”
刃幻影扑向张怀礼。
他怒吼一声,挥拳砸过去。拳头还没到,对方一刀背拍在他肩上,力道不大,却把他打得一个趔趄。紧接着第二刀横扫,逼他后退。他踉跄几步,撞上断树,灰袍擦过枯枝,布料撕开一道口子。
“你……!”
他喘着骂,“你长得……像他……”
幻影不答。刀光再起,又是三连斩。张怀礼抬臂硬挡,旧伤崩裂,血喷出来。他咬牙,右手摸向权杖,想施术。可就在他念出第一个音节时,幻影忽然停手,转身,两柄刀同时指向空中一点。
我也感觉到了。
空气变了。不是冷,也不是压,而是一种……被盯着的感觉。像是有双眼睛,从很远的地方,穿过时间,落在我们身上。八卦阵在地上转了一圈,出细微的“咔”
声,然后停下。阵心正对着我和张怀礼之间的空地。
两个幻影面对面站定,双刃交叉。
嗡——
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,是从骨头里钻出来的。我牙根酸,耳膜刺痛。双刃在我手里震动,越来越快,像是要脱手飞出去。张怀礼那边也一样,他死死抓着权杖,可那只手抖得厉害,指节泛白。
然后,他们开始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