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攻我,而是突然弯腰,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。石头不大,沾着霜,他用右手紧紧攥住,然后猛地砸向自己右脸。
皮开肉绽。
血顺着脸颊流下来,正好滴在逆麟纹上。那道纹路猛然一跳,像是活过来一样,顺着皮肤往太阳穴蔓延。
他喘着粗气,盯着我,眼神已经不像是人在看。
“我等这一天三十年了。”
他说,“我不怕疼。也不怕死。我只怕……看不到门开。”
说完,他冲了过来。
这一次更快,更狠。不再是试探,不再是布局,而是纯粹的疯。他不要命地扑上,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右手直抓“开”
刃刀柄,左手已经废了,但他还是用胳膊横扫,逼我格挡。
我侧身避让,左手“守”
刃斜切其肋下。刀锋入肉三分,他闷哼一声,却不退反进,整个人撞上来,把我逼到一棵断树旁。
双刃被他一手死死抓住刀脊,另一手卡住我手腕。我用力挣,但他力气大得不像受伤之人。掌心伤口再次裂开,血顺着刀身往下淌。
就在这时,刀又震了。
比刚才更剧烈。
光芒再次爆,白得刺眼。我眼前一花,仿佛看见两个影子站在我们中间——一左一右,一人持“守”
,一人持“开”
,面容模糊,却和我一样高,一样身形。
幻觉?
不。
是刀在告诉我什么。
张怀礼也被强光震退,松开了手,踉跄后退。他抬头看刀,眼神狂热。
“再来一次……再来一次就能看清了……”
他喃喃,伸手又要抓。
我猛地收刀,转身拉开距离。双刃插地,借力稳住身形。掌心血流不止,但我没管。刚才那一瞬的影像太真实,不像是幻觉,倒像是……记忆。
可那不是我的记忆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站在三步外,单膝跪地,右手撑地,灰袍破碎,满身是血。但他还在笑,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。
“你看到了对不对?”
他问,“你看到他们了对不对?”
我没答。
可我知道,他没瞎说。
那两个影子,一守一开,站在对立面,却又像同一个人。他们之间有一扇门,虚浮在空中,门缝里透出光,不是阳世的光,是另一种……不属于这里的光。
而我现在手里拿着的,就是打开它的钥匙。
张怀礼缓缓抬头,右脸逆麟纹已经肿胀紫,边缘渗出血丝。他盯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:
“把刀给我。不然下次,我就用自己的血,把它叫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