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……”
不等奉三回答,裴司午的脸更臭了:“她朝三暮四、毁我二人婚约,又有眼无珠看上沈家那蠢材,还被安上了个‘罪臣之妇’的名,现在又不过是个在凤仪宫伺候的女官。你说说,我与她如何‘好好的’?”
奉三跟随裴司午那么多年,怎会听不出此中埋怨含着未完的情意?只好忍下这窝囊气,好声好气说道:“是奉三看走了眼,主子消消气罢。”
再说回凤仪宫那边,陆令仪刚一回来就听见小皇子的哭声,因容与出生时蛊虫一事,整个凤仪宫的人对他的哭声都敏感极了,陆令仪自然也不例外。
她快步跑回主殿,见贵妃正抱着啼哭不止的小皇子来回踱着步,母子连心,此刻已然泛了泪花。
“娘娘,让我来抱抱吧。”
陆令仪接过小皇子,看向周遭跪作一片的乳娘宫人,前边还跪了个有资历的齐太医,便知是什么法子都用过了。
“齐太医,小皇子近日常常无缘由的哭泣,可是诊出什么来了?”
陆令仪跟着娘娘坐上合榻,手中不忘抚慰着容与的后背。
“回女官,方才臣与娘娘回禀过,小皇子的脉象正常,身子按理也无丝毫不适,依臣之见……”
齐太医踌躇起来,眼睛在陆令仪身上打着转,半天都不肯往下说。
陆令仪瞥了娘娘一眼,心道不好。
“无碍,你说吧。”
贵妃不等他开口便只一二,“还是因那日生产之时的蛊虫?”
自贵妃出了月子,给小皇子下蛊一事便再也瞒不下去,可谁也预想不到的是,娘娘竟比他们想象之中还要冷静地接受了。
齐太医哆嗦着弯下肩背:“回娘娘,极有可能。这夜兰蛊虫之术臣等实在是知之甚少,如今小皇子查不出病症,却又夜夜啼哭,怕是身子还未好全,若是能寻来坊间名医……”
坊间名医?陆令仪忽地想起裴司午说要去黑市调查蛊虫一事。
“娘娘,找寻大夫一事交予我罢。”
陆令仪对娘娘点了点头,“过几日我便要出宫一趟。”
宫里人多口杂,陆令仪不便说太多,贵妃心领神会,吩咐奶娘将终于哭累睡去的小皇子抱下去,这才低声对陆令仪吩咐道:“你与裴司午,千万要小心为上。”
宫中多年,她即使并不知晓陆令仪与裴司午具体在查些什么,但这平静湖面下的暗潮云涌,却并不能瞒过她。
她只愿身边之人能多一份平安便好。
待到要去接怀宝回凤仪宫那日,陆令仪从清晨开始便心神不宁。
自上次不欢而散,陆令仪便再也没见过裴司午,一想到今日裴司午要来凤仪宫接她一道去狐苑处,她便惴惴不安起来。
实是一见面就得有口舌纠纷,又总是牵扯过往,陆令仪最近本就因小皇子的事而身心疲惫,现下更是一点争吵的力气都没。
“陆女官?陆女官?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?”
陆令仪抬起头,见赵女官正站在自己身前,面露担忧之色:“今日是接怀宝回宫的日子,你若是身子不适,我代你走一遭可好?”
“那便多谢赵姐姐了。”
陆令仪朝赵女官行了一礼,又道,“娘娘那边今日便交给我罢。”
能不见还是不见为好,陆令仪想。
正午时分,陆令仪刚用完午膳,便听小德子前来通传,说是裴小公爷来了,请陆女官随他一同去狐苑。
“我去罢。”
赵女官望了陆令仪一眼,将手中用完的碗筷放下,站起身便要随小德子前去。
就在这时,小德子又叹了口气默默念叨:“裴小公爷最近消瘦不少,听说还在外受了伤,就这样还紧着咱们凤仪宫的事为先……”
“受伤?”
陆令仪倏地站起身,拦下了二人的脚步,“小德子,你可亲眼见着了?”
小德子被陆令仪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,再开口时带着不确定:“应、应该是吧。我也是听旁的宫人讲的……”
赵女官看出陆令仪眼中的担忧,抬眼问道:“你去瞧瞧?”
陆令仪紧抿唇思忖了一瞬,还是摇摇头:“不了,赵姐姐还是劳烦您替我去一趟吧。”
赵女官不再推脱,跟着小德子去了。
陆令仪本以为远离那个人便能少些心中不安之感,可这一日下来,她要么是出神未听见娘娘的话、要么是手上都空了还在那儿喂鱼食,实在算不上恪尽职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