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一男子的声音唤回了陆令仪的思绪。
这个价实在是高昂,以至于两锤落地时,都没有人想要竟上一竟。
说时迟那时快,就当前面那小厮即将锤下第三下时,陆令仪左后方的瘦杆子突然发出怪异尖锐、且疼痛难忍的叫声。
“啊——嘶——呜——”
他的叫声实在过于凄惨,引的众人纷纷回头注视,那痴肥似是嫌丢人现眼,令身边的姑娘上前捂了他的嘴,瘦杆子最后只能在指缝中发出呜呜的微弱声响,涎水顺着细瘦的美人指尖滴落而下,惹得美人一脸嫌恶,又碍于痴肥的要求不得不照做。
“怕是许久没用忘忧蛊了……”
“那可不是,瞧他那样子也不像能买得起的。”
……
身旁人的议论之声毫不避讳地传入陆令仪的耳朵,还未等她分析个始末,前面小厮握着锤即将落下,就见痴肥高高举起了小木牌,大声喊道:
“八百两!”
八百两黄金?陆令仪饶是早就有所预料,也不禁咋了舌。
为了一只蛊虫,花八百两黄金,可值得?
但这儿的人似乎都觉得是值得的。
陆令仪见那小厮捧着镂空银球过来时,一路上尽是羡艳的目光,眼里写的都是没足够银钱的懊悔,没看出一丝“不值得”
。
只见痴肥接过忘忧蛊,却并不急着用,只将它拿到发了疯病的瘦杆子面前晃着,银球里的蛊虫随着痴肥的动作窸窣作响,随着翅膀震动的频率愈发变大,那摄人心魄的蓝紫色也愈发浓艳起来。
得了痴肥的令,姑娘简直是迫不及待地送了捂瘦杆子嘴的手,忙忙退了下去。
瘦杆子咕噜一声从椅上跌落至地面,只双手高高举着,朝痴肥求着那只蛊虫。
“瞧他那样……”
“你可别说人家,你之前……”
“嘿!你别揭我短!”
……
人群之中尽是揶揄嘲弄之声,陆令仪又听见那痴肥说道:
“今日借你的银两可不够啊。”
这话是对瘦杆子说的。
瘦杆子人虽不清醒,却知道对痴肥恭敬有加:“钱……钱兄,您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,今日……今日您且救了我罢,来日我赢了钱必将加倍还您!”
痴肥从鼻腔中嗤笑一声:“当我钱某人真看的上你那几两银子?”
“那你要什么?”
“我要你断子绝孙,还要你屋里那位美娇娘,你给不给?”
痴肥说这话时,脸上的笑意愈发盛了。
“不!不行!”
瘦杆子几乎是第一时间便说了出口,可随着痴肥将手中的蛊虫收回去的动作,他很快又迟疑了。
“我……给……把贱内给您便是,就是那断子绝孙……?”
痴肥的目光下移,瘦杆子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慌,可还未等他说出一个“不”
字,全身上下随之而来的巨大痛痒便夺了他的理智。
“可以……可以,钱兄说什么都可以,只快些将那忘忧蛊舍我罢!”
陆令仪与裴司午对视一眼,面上皆是沉重。
那被唤作钱兄的人,看上去不过是个钱两多的没处花的纨绔子弟,但现在看来,却是个有着恶趣味的变态之人罢了!
陆令仪并不心疼瘦杆子,也不便出面打草惊蛇,只默默看着痴肥叫人将瘦杆子抬了下去,片刻送上来后,已是晕死过去的样子。
包括痴肥在内的众人皆面色如常,丝毫没有担忧之色,陆令仪瞧见痴肥掀开瘦杆子的棉衣瞧了片刻,确认事已办妥,便乐呵呵地将那“忘忧蛊”